隔天一早,凌瀚扛着斧子上山。
苏长庚正盘膝坐在崖边青石上,阵纹和丹火在开脉通道里缓缓冲刷。
淡青和暗红两道光纹在手臂上来回流转。
凌瀚没有出声,把斧子靠在老松树干上。
在青石对面坐下,从腰间解下酒壶搁在脚边。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跳下来落在凌瀚肩头,趴在他耳朵边上小声说了句:
“老爷在温养,别吵他”。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苏长庚把两道光纹收敛入体。
睁开眼,拿起搁在青石边上的干布擦了擦额头。
“骨头汤呢。”
“覃松在后面,提了两口瓦罐。”
凌瀚朝山道方向努了努下巴说道。
“一罐骨头汤,一罐蹄花汤。
骨头汤是刘厨子炖的,蹄花汤是翠娘听说玄枥试蹄子辛苦特意加的。
翠娘说马蹄子辛苦,牛蹄子也辛苦
——所以炖的是猪蹄,牛望金别多想。”
牛望金在院墙边打了个响鼻,把尾巴缓缓扫了一下。
覃松提着两口瓦罐从山道上走上来,把瓦罐搁在石桌上。
又从怀里掏出翠娘单独包的一小包蜂蜜花生,搁在瓦罐旁边。
多来米立刻从凌瀚肩上跳下来蹲在石桌上,两只前爪拆开油纸包。
低头闻了闻,尾巴翘得老高,叼了一颗跳回老松枝上慢慢啃。
覃松站在旁边搓了搓手,看看苏长庚又看看凌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苏先生,有个事想跟你请示一下
——我最近在巡逻队里推行弧线拳风对练,效果不错。
但有几个武夫出拳带了弧线之后直拳反而退步了。
想问问你该怎么解决。”
苏长庚解答道:
“弧线拳风是专门针对快剑对手的专项训练,不能替代直拳基础。
直拳每天照常练,弧线拳隔天一次当辅助,二者不冲突。
谁退步了就让谁先停弧线,把直拳基础补回来再加。”
覃松点头记下,又看了眼石桌上的瓦罐,说了句:
“嫂子还交代了蹄花汤趁热喝,凉了胶质会凝。”
说完便大步下山了。
凌瀚把斧子扛回肩上,也站起来拍了拍苏长庚的肩膀。
“骨头汤趁热喝。
显武境的事慢慢来,开脉通道温养好了再说。”
他说完大步下山,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转弯处。
苏长庚把瓦罐端进灶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干菇扔进汤里,搁在灶上小火煨着。
多来米啃完蜂蜜花生从老松枝上跳下来落在灶台上,低头闻了闻汤罐里飘出来的热汽。
“老爷,你今天是不是该写显武篇的初稿了。”
“昨天只记了实战笔记,初稿还没动笔,今天写。”
他走进书房,把武诀原稿翻到显武篇的空白页。
提笔蘸墨,把昨天实战验证的三艺融合核心法则逐条写上去。
显武境的根本在于肉身与心神在更高层次上重新融合
——守心境是把两者稳住,显武境是让两者同时爆发。
三艺交汇点是融合的枢纽,开脉通道是融合的路径,阵纹和丹火的频率同步是融合的关键。
写完核心法则,他又画了一幅开脉通道的结构图。
把通道中段最窄的那个节点单独标出来;
旁边密密麻麻注了一圈温养周期的推算
——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彻底修复。
多来米趴在书桌角上,安静地看着他写,偶尔把尾巴扫一下。
天色暗下来之后,苏长庚搁下笔,把初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显武境的框架已经完整,细节还需要在后续温养和实战中继续补全。
他合上武诀原稿锁进抽屉,走进灶房把煨好的蹄花汤端下来盛了两碗。
一碗搁在石桌上,一碗端到院墙边放在牛望金面前。
牛望金低头闻了闻,抬起眼皮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猪蹄。”
“翠娘炖的。
她说牛蹄子辛苦
——所以炖的是猪蹄,让你别多想。”
牛望金把尾巴缓缓扫了一下,低头慢慢舔着汤。
多来米从书房里窜出来跳上石桌,蹲在苏长庚的碗旁边,歪着脑袋往碗里瞅了瞅。
“老爷,你这碗里有干菇,阿牛那碗好像没有。”
“干菇对牛胃不好。”
“哦。”多来米把爪子往回收了收,又问。
“那我的蜂蜜花生呢。”
“明天让翠娘再包一包。”
多来米满意了,跳回老松枝上继续啃它今晚的第三颗花生。
温养了半个月,开脉通道中段那个最窄的节点终于被阵纹和丹火反复冲刷到了足够的宽度。
苏长庚在崖边青石上睁开眼,把两道光纹收敛入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胛。
通道壁上那些细微裂隙已经完全修复,三艺融合的运转节奏比以前更顺畅了几分。
多来米蹲在老松枝上,看他站起来。
立刻把啃了一半的核桃往树洞里一塞,跳下来落在他肩上。
“老爷,通道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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