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瀚从刑律堂里出来,手里端着碗凉茶,靠在门框上看着演武场。
“杨罡风昨天把预警禁制的轮值表重新排了一遍,说最近山门外面偶尔有散修探头探脑;
大概是听说了咱们在落雁峰剑典上的事,想来买酒。
周铁把他们全拦在山门口,说镇武门不是酒馆,不收散客。”
苏长庚闻言说道:
“不收散客,但可以让他们在松崖府武台酒铺买酒。
喝了觉得好,再来谈。”
凌瀚喝了一口凉茶。
“郭老头已经把酒铺分号开到青州城边上了,上个月新开的那家分号卖得比总店还好。
翠娘在分号隔壁又开了间裁缝铺,生意好得她爹从镇上跑过来帮忙。
周铁最近天天往分号跑,说是去送货,覃松说他是去看媳妇。”
他把凉茶搁在窗台上。
“对了,明霄山那边有消息——
顾和珩派人来说,岳磐那柄重剑已经重锻好了。
剑脊上那几道裂纹被孟长老用双线同步引灵的法子重新淬了一遍,比以前更沉了。
岳磐让带话,说他随时可以上山劈第十二成。”
“我的开脉通道刚温养好,正好拿他的第十二成剑罡再试一次极限——
上次在荒石滩接了他一剑,又还了他一拳,但那一拳打完开脉通道就到了极限。
这次多打几拳,看看通道温养之后能承受几轮连续爆发。”
“你上次一拳就把岳磐逼退了七步,这次多打几拳。
是让他退十四步还是直接把剑脊打碎?”
凌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重新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行,剑脊碎了岳磐自己会修。”
多来米从苏长庚肩上探出脑袋,开口说:
“老爷,我听见明霄山那边还有别的动静。
昨天玄枥在山顶上跟我说,它用曜光奔蹄踏地时感应到明霄山方向的灵气波动比平时频繁;
不是打斗,是很多人在同时运转同一种功法
——应该是顾和珩在整顿内门弟子的剑阵。”
苏长庚说道:
“顾和珩接任之后一直在重整明霄剑宗的内务,剑阵整顿是迟早的事。
段云崆留下的那套旧剑阵以煞剑为阵眼,现在三柄煞剑都封了,顾和珩需要一套新剑阵来顶替。”
凌瀚把空碗搁在窗台上。
“明霄剑宗跟咱们现在是友非敌,顾和珩整顿剑阵,对镇武门也有好处——
以后青州地面上再出封煞符之类的乱子,多一个能打的盟友总比多一个捅刀子的强。”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丹阳宗余长老托人送了两罐新炼的续骨生肌膏过来。
说是专门针对阵纹和丹火灼伤的改良配方。
我让人送上山了,搁在灶房门口。”
苏长庚朝灶房方向看了一眼
——覃松已经把两口瓦罐搁在石桌上了,翠娘那包蜂蜜花生也搁在旁边。
多来米从他肩上跳下来,朝石桌窜过去。
几天之后,岳磐背着那柄重新淬过的重剑上了青峰山。
苏长庚正蹲在崖边给牛望金磨角。
多来米蹲在老松枝上最先看见山道上的人影,尾巴立刻翘了起来。
“老爷,岳磐来了
——剑换了,比上次那柄还宽。”
岳磐大步走进院子,把背后重剑解下来往石桌上一搁。
剑脊上的旧裂纹已经被孟长老用双线同步引灵的法子重新淬过。
裂纹处填了新的锻料,颜色比旧剑脊深了一号,像伤疤结了层新痂。
他把剑柄握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看向苏长庚。
“十二成。
这次我不收力,你也别留手。
上次你接了我一剑,打了我一拳,这次我要看看你到底能打几拳。”
“开脉通道温养了半个月,正好拿你的十二成剑罡试极限。
老规矩
——你出剑,我出拳。”
苏长庚把牛望金的角松开,站起来把袖口卷到手肘。
一行人到了荒石滩,玄枥和牛望金退到边缘。
多来米这回学乖了,没蹲在玄枥背上。
自己找了块最远的岩石后面躲着,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两只耳朵。
岳磐双手握剑,剑尖朝天。
十二成剑罡在剑锋上凝成一道极细的白芒,和上次十成剑罡不同的是。
这道白芒周围连空气都扭曲了——
剑力纯粹到了极致,反而不再外放,全部内敛在剑锋上。
他往前踏了一步,重剑从上往下劈落。
剑锋破开空气的声响极短极促,像一匹厚布被从中间撕开。
苏长庚没有闪躲。
左拳从腰侧提起,拳背外旋,三道光纹同时亮起,拳棱硬生生撞在剑刃上。
撞击瞬间脚下退了半步,但这一次他退得比上次浅
——开脉通道温养之后承受力明显提升。
剑劲被阵纹分散、丹火裹挟、开脉同步传导,前臂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他右拳紧跟着从腰侧轰出,轰在剑脊正中。
岳磐退了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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