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杨罡风把矿洞外围旧阵基的位置标在一张新地图上,让覃松送上了青峰山。
苏长庚摊开地图,用指尖顺着杨罡风标注的线条一路划过去。
旧阵基分布在矿洞东、西、北三处入口;
每处旁边都拿炭笔密密麻麻地标了灵气干扰的强度等级和对应频率。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袖中,牵出玄枥,带着多来米下了山。
镇武门的预警禁制室设在刑律堂隔壁一间石砌小屋里。
墙上挂满了阵图,桌上摊着杨罡风还没归档的巡逻记录。
苏长庚把地图铺在桌上,多来米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桌角。
尾巴卷着砚台边沿,歪着脑袋看那张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杨罡风站在旁边,手里掐着根草茎,把旧阵基并入预警网之后的情况从头说了一遍
——探测范围确实扩大了不少,但矿洞深处煞气脉动一上来;
阵基灵敏度就掉,最严重的时候能掉三成。
“你用的还是单一频率引导,煞气脉动是低频。
阵基灵气回路是高频,两个频率撞在一起就互相抵消。”
苏长庚拿起笔,在阵图上把原来的引导符纹一笔划掉,重新画了两条线。
一条标了高频,一条标了低频,
“高频负责探测灵气波动,低频专门吸收煞气脉动,交汇处加一道缓冲纹,防止串频。
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
杨罡风低头看了一会儿,把自己那份巡逻记录翻到背面。
拿炭笔画了个简版草图说道:
“回去就把三处旧阵基全改了。”
多来米在旁边探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说道:
“杨罡风你画得比老爷的还潦草。”
杨罡风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能看懂就行。”
从禁制室出来,苏长庚拐到演武场边上。
杨简和赵念安刚从野狼谷回来,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杨简左臂袖子被狼爪撕了一道口子,赵念安小腿上多了道浅浅的齿痕。
程百户蹲在场边上翻训练记录,见苏长庚过来,把记录递过去说道:
“这两人连打了三场野狼群,头一场配合空档被钻了空子。
第二场稳住了阵脚,第三场已经开始主动分割狼群。”
这一趟他们没动武夫修为,压到皮腑境纯靠气力和刀法跟狼群周旋。
野狼谷那群狼有三头启蛰境,其他的没入品但群居配合极默契。
杨简把棹刀搁在兵器架上,走过来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灰。
“头一场我锁住正面那头启蛰境公狼,念安拉开距离从侧面递刀。
但我们中间留的空隙太大了,一头母狼钻过来差点咬到他的腿肚子。
第二场我把空档补上了,第三场已经能预判狼群的走位
——棹刀刀柄先撞偏正面那头狼的扑击角度,刀头再横过来封住侧面。
以前跟着老马老何练弧线拳风时只觉得刀柄能挡能格,到了狼群里才知道,刀柄还能当半个盾使。”
“我在第三场试了不用眼睛追狼。”
赵念安把长刀横在膝上,手指点了点刀柄。
“脚步踩在碎石上能感知到狼群从哪个方向过来,比用眼睛追快了不少。
以前跟老何练绕步时只觉得步法是躲闪用的,现在发现步法还能当耳朵用。”
“下次去野狼谷,继续压皮腑境,狼群数量翻一倍。”
苏长庚说完看了两人一眼,
“刀柄当盾和步法当耳朵,这两条路子继续往下挖。
实战里琢磨出来的本事,比教习场上喂出来的招法记得更牢。”
杨简眉头一挑,沉声应道:
“明白。”
赵念安嘴角微微一勾,接话道:
“正合我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转过身,肩扛长刀,大步流星地朝演武场中央走去。
———
回到青峰山顶已是傍晚。
苏长庚把袖口卷到手肘,走到崖边那块被他踩了无数次的青石上。
多来米蹲在老松枝上啃今晚的第一颗花生,牛望金卧在院墙边反刍,玄枥站在马厩里嚼草。
晚霞把整个山顶染成一片赤金,崖下的云海翻涌不息。
他没有催动阵纹,也没有引丹火入体,只把显武境的气血提起来。
沿着武诀显武篇的运气路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拳头从腰侧提起,拳背外旋,每一拳都打得极慢。
但每一拳打到尽头时空气都会被拳劲震出一声极闷的响。
纯粹以显武境拳劲催发,没有三艺融合的加持。
每一次出拳都能感觉到气血在经脉里越走越沉,越走越稳。
守心境巅峰的瓶颈在反复冲刷下已经薄如蝉翼。
显武境初期的门槛就在这层薄膜后面若隐若现。
他打完最后一拳,收了拳架,额头上渗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跳下来落在他肩上,尾巴卷着他的后领。
“老爷,你刚才有几拳打到一半的时候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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