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后,燕京的秋意渐浓。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繁重了许多,尤其苏诚还选了两门堪称“神仙打架”的硬核专业课,即使是他,也需要花点时间在图书馆里翻翻资料,装装样子。
周三下午。
苏诚刚从老图书馆出来,就看到唐映雪站在门口的台阶下。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眉头微微皱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其棘手的事情。
“有事找我?”苏诚走下台阶,直接问道。
在这个学校里,他们俩已经形成了一种极其默契的相处模式,不需要任何无意义的寒暄。
唐映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对于一向极其干脆利落的唐家大小姐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去未名湖边走走吧。”
她提议道。
两人顺着林荫道往未名湖走去,一路上唐映雪都没有开口。
直到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木栈道上,确认周围没有人能听到他们谈话后。
唐映雪才停下脚步。
“苏诚,我有个请求。”
她转过身,看着苏诚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少见的犹豫和艰难。
“有点……不好开口。”
苏诚看着她,神色极其平静。
“说吧。”
他没有问是什么事,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只是极其简单地给了她开口的空间。
唐映雪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发小。一个从小在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朋友,比我大两岁。”
她说到“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苦。
“最近半年,他的身体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家里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辗转了国内外最顶尖的几家神经内科医院。做了无数次极其复杂的检查,甚至请了几个院士级别的专家会诊。但是……”
她顿了一下,声音极其低沉。
“没有确定的方案。查不出明确的致病机理,现有的所有靶向药和保守治疗都试过了,不仅没用,反而加速了恶化。”
唐映雪看着苏诚。
“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很困难了。医生说,按照这个恶化速度,最多还有三个月。”
苏诚极其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去问那些极其专业的医疗术语,也没有去问那些院士为什么会束手无策。
他只是极其敏锐地抓住了唐映雪话里的核心诉求。
“你找我。”苏诚看着她,“是想让我帮忙看看?”
唐映雪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是医生。”她极其急切地补充道,“我不是要你给他开处方,或者提供什么具体的治疗方案。我只是想……只是想听听你的‘直觉判断’。”
“直觉判断”这四个字,唐映雪咬得很重。
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语。
她知道苏诚身上有着那种极其恐怖的、能够看穿极其复杂事物底层逻辑的能力。她也知道,这种能力可能根本不局限于物理或者计算机领域。
她是在拿自己发小的命,在赌苏诚的那种“直觉”。
苏诚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他站在未名湖畔,看着湖面上被秋风吹起的涟漪。
“我不是医生。”
足足过了一分钟,苏诚才极其缓慢地重复了这五个字。
这句话,不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更是在极其严厉地提醒唐映雪,也是在提醒他自己,一旦他跨过了这条界限,去干涉极其复杂的生命科学,甚至去“看病”,那他一直以来极其努力维持的那种“只是个理科天才”的伪装,就会彻底崩塌。
这不仅仅是知识领域的跨界,这是在挑战生死的边界。
而且,这其中牵扯到的,是唐映雪的发小,那意味着又是一个极其敏感的、甚至可能比唐家还要庞大的家族。
这潭水,太深了。
“我知道。”
唐映雪看着苏诚那极其冷硬的侧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但我信你。”
这四个字,极其轻,但却像是一记极其沉重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诚的心口上。
“但我信你。”
在那个充满算计的权力圈子里,在那些极其冰冷的数据和评估报告面前。
这个女生,极其固执地,把她最深切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这个极其危险的“怪物”身上。
苏诚闭上眼睛。
他极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脑海里,那道一直以来极其坚固的防御之门,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但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你把他的病历和所有检查资料发给我。”
苏诚重新睁开眼睛,语气依然极其平淡。
“我看看。”
当天晚上。
402宿舍里,室友们都在极其激烈地打着游戏。
苏诚坐在自己的床上,拉上床帘,点亮了手机屏幕。
唐映雪发来的资料极其极其庞大,足足有几个G。里面包含了无数张极其高清的核磁共振图谱、极其复杂的基因测序报告、以及那些极其权威的专家极其无奈的会诊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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