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四九城,冷得像一座冰窖。
何雨柱蹲在德胜门外一处废弃的宅院里,把双手插进袖筒里,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小团雾,转眼就被北风吹散了。今天是周日,食堂不上工,夜校也放了寒假,何雨水去了同学家温习功课。他难得有一整个白天的空闲时间,却没去黑市,也没去废品站。
他专门跑出来测试空间的探查功能。
这片老宅子是他上个月寻宝时偶然发现的。院墙塌了半边,门板不知道被谁拆走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门洞。院里长了齐腰深的枯草,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正房和厢房的屋顶都塌了,檩条横七竖八地支棱着,瓦片碎了一地。这种地方平时没人来,连流浪猫狗都不往里钻——太荒了,荒得渗人。
但对何雨柱来说,这地方正合适。
他在正房前站定,闭上眼,把意识沉进空间。那片灰蒙蒙的亮光一如既往地笼罩着黑褐色的土地,泉脉在深处涌动的声响若有若无。他凝神静气,将意识集中在探查功能上。
那一圈若有若无的感知范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动了一下,开始缓缓向外扩张。
这感觉很奇怪。不是眼睛看见,不是耳朵听见,更不是手摸到——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从他身体里延伸出去,在四周的空气里慢慢画着圈。圈里的一切都会在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轮廓:土墙、碎石、枯草、碎瓦,还有藏在瓦砾底下的几枚生锈的铁钉。
他之前已经试过好多次了。
第一次是在四合院自己屋里。那会儿他刚发现探查功能没几天,躺在床上试着感应周围。一开始只感应到床底下放着的一只破木盆,后来又感应到墙缝里嵌着的一枚铜钱——不知道是哪年塞进去的,铜绿长了一层,连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这回事。他后来趁何雨水不在家时把墙缝撬开,果然掏出那枚铜钱来。品相一般,但好歹是枚光绪通宝,在黑市上能换两斤白面。
第二次是在食堂后厨。他试着感应灶台底下的地面,发现那里埋着好几枚掉落的硬币——有旧社会的铜板,也有建国后的铝分币。灶台上的师傅们切菜炒菜忙得满头汗,谁也不会注意脚底下陷在泥里的那点小钱。何雨柱趁下班后打扫卫生时,用火钳把硬币一个个夹出来,洗干净收进了空间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练习,他都能感觉到那圈感知范围在慢慢扩大。一开始只有一尺左右,勉强能感应到身边的东西。后来扩大到三尺,能感应到隔壁屋子里的铁器。再后来是五尺、七尺、一丈。范围越大,感应到的东西越多,但同时也越杂。乱七八糟的信号涌进脑海,像是收音机调错了频道,嗡嗡嗡地响成一片。
他得学会筛选。
这也是今天跑出来的原因——在院里没法专心练习。先不说随时有人来敲门、有人隔着窗户往里瞟,光是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就够干扰的了。东屋一大妈做饭的铁锅、西屋刘海中家的铁炉子、前院阎埠贵囤的破铜烂铁——这些信号混在一起,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需要找一个空旷、安静、没有干扰的地方,专门训练探查的精度。
这片废弃的老宅子,就是他选定的训练场。
何雨柱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抬脚走进正房坍塌的门洞。屋里比外面更冷,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地砖缝里往外渗。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无声无息,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头顶上的房梁歪了半边,露出一角灰白的天。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满地碎瓦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他在那片光斑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枚袁大头。
这枚银元是他上个月在另一处老宅子里找到的,品相极好,成色完好。他把银元托在手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凉丝丝的,银质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灰白色。
测试开始。
何雨柱把银元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出五步,停住。闭上眼,调动探查功能,往银元的方向扫过去。
感应到了。
不是清晰的位置——而是一团模糊的金属信号,像是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小片油花,飘飘忽忽的。他知道那团信号就是银元,但没办法精确地说出它离自己几步远、在哪个方向、埋在多深的位置。
太模糊了。
他又往前走了三步,再停住,再感应。
这次信号强了一些,但还是一团模糊。他试着在脑海里把感应聚焦——就像眯着眼看远处的东西,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团信号上。信号开始有了一点形状,不再是混沌的一团,而是有个大概的边缘。但还是很虚,像是隔着毛玻璃看灯,只看到一团光晕,看不清灯的轮廓。
继续。
再走两步。距离银元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何雨柱停住了。
他闭上眼,这一次不是被动地扫描,而是主动地“锁”——把意识里的探查功能想象成一只手,伸过去,一点一点地摸。先摸到地板,再摸到灰土,最后摸到那枚银元。冰冷的、圆形的、一面是袁大头的头像,一面是嘉禾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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