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看着陷入沉思的小皇后,恍惚中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因为她的出身而直接否定她,后宫之中,除了家世平平的妃嫔,连皇额娘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新皇后却觉得他很重要。
这不就是对朕情根深种吗!顺治觉得自己懂了。
一时间顺治看着宁珂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情丝,瞬间觉得自己的小皇后哪哪都好,与自己乃是天作之合,忘了皇后也是博尔济吉特氏。
顺治这些脑补让宁珂知晓只会退避三舍,要不是为了自己小命,谁愿意做那个既要哄上司还要带上司飞的大冤种。
“皇后准备怎么做,能否与朕说一说?”顺治出声让陷入沉思的皇后回神。
在面对对自己有助力的人,顺治有着所有想当明君的皇帝的态度,谦逊有礼。
如果现在对面的是青壮年的康熙,宁珂肯定不敢将自己心里真实想法说出来,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和一个被朝臣压制还未起势的皇帝对他人想法的接受程度不一样,正如顺治前期也是一个妈宝男,也就是为了权力才与太后反目成仇。
宁珂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顺治,然后让皇帝专业户去推演操作。不管怎样,她这个皇后还得靠着皇帝太后活着。
宁珂盘算了下心中想的两个方式,并不成熟,只看看能不能给顺治一些思路:“若臣妾直说,皇上可否恕臣妾无罪?”
古人不蠢,只要有一点火花就能带领他们开拓新天地,宁珂也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那自然,朕恕你无罪,皇后可畅所欲言。”若是宁珂提出牛痘之前,顺治还不觉得宁珂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现在顺治却是端着认真的姿态倾听。
“臣妾对前朝并不清楚,只是从科尔沁进京的路上听说了一二,若有什么不对的皇上便当作一缕风,或者就当臣妾在说话本子。”宁珂斟酌了一下决定先提一提伤天和的,到时候不那么伤天和的大概会好接受一些。
“臣妾外祖曾提过他所遇见那蔓延一城的疫病,说是十室九空也不为过,城中有未得疫病的想要逃去邻近城镇,却只见那些城镇都封了城门,并不让他们进入。逃出去的人无奈又回了满是疫病的城中,直到疫病解决,整个城池像是一个孤岛,就算疫病解决后面两三个月,城中依旧几乎没有有力气下地劳作的人。”
话说到这里,从多尔衮那里耳濡目染了一点帝王心术教育的顺治一下子明白过来,天花制蒙。
要不是继位时已经记事了,顺治说不定真的会被这个想法惊吓到,从而觉得最毒妇人心定要想办法除掉皇后。
好在登基后那几年的经历,对这时候的顺治来说,皇权大于一切。
如果再晚一点,让他继续在后宫被太后压制在前朝被议政大臣压制两年,那时候的他不会想到要努力握住皇权只会因为得不到想要的而疯魔,进而抬出一个‘真爱’董鄂妃专注于后宫倾轧。
见顺治震惊的眼神,宁珂反思了三秒。
宁珂知道古人读的都是圣贤书,不管手段多么龌龊,明面上还是要摆明自己是道德标兵的,而她不一样,她学的东西那就杂了,毕竟学杂费不是白交的。
看来自己的想法还是太惊世骇俗了些。
主要是这个想法利弊都很大,利就是如果操作得当,依附清朝的蒙古部族可以比不依附的在短时间内强盛几倍以上,弊则是一旦不依附的部族熬过去了卷土重来就是一番可怕的景象,恨会比爱更持久。
宁珂叹气:“若威逼不成,那便利诱罢。”
拿牛痘做引子,让蒙古各部送自己的孩子进京,嘴里当然是说给孩子们种痘以防万一,但进京以后种痘之前要不要准备?种完痘之后要不要休养?孩子多了太医也忙不过来是不是得轮着来?这一来二去的,孩子留在京城里的时间可就由不得蒙古各部了。
到时候再派几个汉臣,以教育的名义去给这群孩子上课,狠狠往脑子里灌输那些忠君的思想,过个三五年,孩子三观形成以后放回蒙古,这以后听不听自己蒙古亲族的话那就另说了。
实际上,宁珂作为一个后世人,可太清楚‘汉化’的威力了,那些个君君臣臣的洗脑包能把人忽悠进河里,这一整套的同化逻辑运行了两千年,未有败绩。
如果顺治不是个满人皇帝,宁珂大概会给他解释一下,不然她总不好说你别折腾了,大清也没坚持多久就亡了。
若那群蒙古崽崽们实在是教不明白,那就培养野心,别的不好说野心和贪欲这种东西一勾就上头,人要是又蠢又贪,到时候再派几个心腹奴仆给点资源支持,别的不行,把蒙古内部搞得鸡飞狗跳还是轻松的。
牛痘这玩意就像一根胡萝卜,就算一开始进京的孩子不多,但看到孩子这边种痘之后活蹦乱跳回去,亲爹妈自然会动心,只要动心就好办。
这样一来,扶不上墙但有野心的孩子多了,蒙古内部是别想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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