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一千米?!”
科罗廖夫一把揪住雷达兵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那张满是机油和泥污的老脸剧烈抽搐,直接用俄语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你懂不懂空气动力学!在这个高度空气稀薄得像真空!B-29那种笨重的四发活塞轰炸机,飞到一万米就会因为缺氧和失速直接掉下来!”
雷达兵被晃得头晕眼花。
他死死抓着手里的雷达记录纸,急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没有错!雷达波的仰角和斜距换算出来就是一万一千米!”
雷达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透着极其深重的绝望。
“而且这架飞机的雷达反射面积很小!它的速度极快!它根本没有挂载炸弹减速,它就像是一根针一样直接扎进了我们的领空!”
科罗廖夫愣住了。
他松开手,跌退了半步。
作为顶级的航天总师,他的大脑在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了逻辑闭环。
“卸掉了所有的装甲和自卫机枪。封死了投弹舱。换上了全封闭加压驾驶舱。”
科罗廖夫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林默,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是专门为了突破防空极限而改装的特种侦察机!美国人根本没打算来扔炸弹,他们是来摸我们的底牌的!”
林默没有接话。
他大步跨过满地黄澄澄的弹壳,一把推开厚重的隔音铁门,直接冲出地下车间。
刺眼的阳光瞬间刺痛了双眼。
整个星洲北区重工业园,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正在疯狂地撕裂苍穹。
上万名华工和难民丢下手里的工具,惊慌失措地朝着防空洞和防空壕里狂奔。
刚刚因为打下B-29而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在警报声中再次崩塌。
林默站在防空阵地上,猛地抬起头。
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中,肉眼根本看不见飞机的轮廓。
但在极高极远的天际,一条极其细长的白色凝结尾迹,正在以一种傲慢到了极点的姿态,缓缓划破星洲上空的蓝天。
它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明目张胆地切开了星洲的防御铁幕。
“防空营!给老子开火!”
赵铁柱光着膀子从战壕里冲出来。
他双眼赤红如血,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一脚踹开一名炮长,亲自坐上了一门苏制八十五毫米大口径高炮的炮手位。
“雷达锁死方位!把引信延时调到最大!”
赵铁柱双手死死握着高低机的摇把,大拇指极其狂暴地压下了击发踏板!
“轰!轰!轰!”
八门大口径高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粗大的炮管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火舌,炽烈的高温瞬间将阵地上的泥水蒸发成白雾。
几十发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拖着尾焰直冲云霄。
林默举起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天空。
五秒。
十秒。
“砰!砰!砰!”
在极高的高空中。
一团团黑色的爆炸烟雾在白色的凝结尾迹下方轰然炸开。
但那仅仅只是下方。
高炮炮弹在飞到九千米的物理极限高度后,动能彻底衰减。
引信在半空中无奈地起爆,炸开的破片甚至连那架飞机的尾气都摸不到。
九千米的黑色烟柱。
一万一千米的白色尾迹。
两千米的绝对高差,犹如一道令人绝望的天堑,极其残忍地横亘在星洲防空阵地和那架银色幽灵之间。
……
一万一千米高空。
平流层。
RB-29特种高空侦察机内。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防弹玻璃,将全封闭加压驾驶舱照得极其明亮。
机长戴着厚重的氧气头盔,极其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甚至没有去碰操纵杆,而是任由自动驾驶仪控制着航向。
“长官,星洲的土拨鼠在朝我们开炮。”
副驾驶看着机腹下方两千米处炸开的那一团团黑色烟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他们的炮弹就像是小男孩在过年放的劣质烟花。连我们的铝合金蒙皮都擦不亮。”
机长轻蔑地笑出了声。
他拿起挂在胸前的水壶,吸了一口水。
“五角大楼的评估是正确的。林默手里只有二战水平的老旧高炮。没有地对空制导导弹,在这个高度,我们就是上帝。”
机长按下机内通话器。
“照相侦察组。打开机腹舱门。光学相机预热完毕了吗?”
“准备就绪,长官。”
机舱中后部。
两名极其专业的航空摄影专家趴在光学玻璃前。
几台代表着大美利坚最高科技结晶的超高分辨率航空照相机,已经对准了正下方毫无遮掩的星洲岛。
“快看!那片冒烟的地方!那就是他们的重型兵工厂和高炉!”
一名专家兴奋地拍打着舱壁。
“快门全开!连拍模式!我要把他们每一根排气管的坐标都拍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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