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会渐渐接近尾声,陈墨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除了最初那“寒髓灵液”线索的无疾而终,后续又有几人上前,所拿出的东西,或是对水属性修炼略有增益的普通灵物,或是些捕风捉影、真假难辨的消息,距离陈墨所期望的、能够切实解决他法力纯度瓶颈的“特殊功法、秘术、或灵物”,相差甚远。
他婉拒了所有交换提议,默默收回了自己拿出的“养神丹”、“百年红火珊瑚”和“重水砂”。
希望的火苗,刚刚被“红玉珏”的启发点燃,转眼似乎又要熄灭在这现实的冷水之中。陈墨站起身,向主持交换会的师兄和在场众人微微颔首示意,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有些喧闹的听雨轩。
华为逸见状,也连忙跟了出来,想安慰几句,却见陈墨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无事,华师弟,我想一个人静静。”
华为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陈墨的肩膀:“师兄,放宽心,机缘这东西,急不来。回头咱们再一起想办法!”
陈墨勉强笑了笑,点点头,与这位自入门起便结识、一同执行灵根普查任务、又在七年前外门大比中不打不相识、还曾并肩为赵坤解决过麻烦的至交好友分别,独自一人,沿着宗门内清幽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内心的烦躁和那挥之不去的、卡在94.7%的执念,如同藤蔓缠绕,让他有些喘不过气。难道真的只能放弃对那最后一丝圆满的追求?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外门弟子相对密集的区域。忽然,他发现周围许多弟子,都步履匆匆,面带兴奋或好奇之色,朝着同一个方向——后山某处涌去。议论声也隐约传来:
“快走快走,去灵筑谷!”
“是赵坤赵师兄!他要冲击筑基了!”
“赵师兄?他不是金灵根吗?据说斗法犀利,七年前外门大比可是连败了好几位好手!”
“是啊,苦修多年,终于攒够贡献,租赁了洞府,今日便要闭关!”
“走走走,去瞧瞧!说不定能沾沾喜气,感悟一二!”
灵筑谷?赵师兄要筑基了?陈墨脚步一顿。赵坤,这个名字让他心头的烦闷稍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七年前的外门大比,他与华为逸,便是先后败在此人那凌厉果决的金行术法之下。但也正是那次大比后的不打不相识,加上后来一次家庭困境中,他与华为逸帮赵坤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三人反倒成了交情不错的朋友。赵坤为人外冷内热,性子刚直,在剑法一道上颇有天赋,只是灵根资质不算顶尖(金灵根,但纯度中等),多年来勤修不辍,如今终于也走到了这一步。
“赵师兄……”陈墨喃喃道。想起当年擂台上那锐利无匹的金色剑光,以及后来三人偶尔相聚、交流修炼心得、畅谈道途的情景,心中那份对筑基的执着,似乎也淡去了几分个人的焦躁,多了几分对同道前行的关注。“左右无事,去看看也好。”
想到此处,陈墨暂时抛开心头烦闷,也随着人流,朝灵筑谷方向行去。
灵韵谷位于外门深处,三面环山,灵气浓度远高于他处,是宗门专为弟子冲击筑基而设的场所。此刻谷口已是人头攒动,聚集了不下百名弟子,既有练气中期的年轻弟子满眼好奇,也有练气后期的同辈神色凝重,默默观望。
陈墨站在人群外围,看向谷内。只见山谷开阔,绿意掩映间,稀稀拉拉分布着十几个洞府,依着山壁开凿,彼此间隔甚远,洞府门口皆有阵法光幕流转,显得静谧而肃穆。谷口有简单的禁制阻隔,旁有一间石屋,是执事值守之处。
恰在此时,石屋门开,一人走出,正是赵坤。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劲装,更衬得身形挺拔,面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只是此刻,那锐利之下,是掩不住的激动与一丝深藏的紧张。他手中握着一枚控制洞府的玉牌,显然刚刚办妥手续。
“是赵师兄!”
“赵师兄,预祝你一举功成,筑基成功!” 人群中,有相熟的弟子高声喊道,不少人都认得这位以一手犀利金行剑术闻名的师兄。
赵坤转身,面向谷外众多同门,深吸一口气,抱拳环视一周,声音沉稳有力:“多谢诸位同门前来见证!赵某今日于此,冲击筑基,无论成败,皆是我道途必经!还望诸位静观,莫要喧哗,以免扰了谷中清静。”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几个熟悉面孔上略有停顿,微微点头。
众人纷纷还礼,谷口一时安静下来。赵坤不再多言,再次拱手,转身,便欲步入谷中,走向那寄托着他全部希望与忐忑的洞府。
就在他抬步欲行的刹那,一个声音自人群中清晰传来:
“赵师兄,稍等。”
赵坤身形一顿,回身望去。只见人群分开,一人快步走来,正是陈墨。
“陈师弟?”赵坤眼中掠过一丝暖意。他与陈墨、华为逸的交情,源于不打不相识,更固于患难相助。陈墨的沉稳扎实,华为逸的跳脱机敏,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此刻见陈墨前来,心中颇感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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