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论道大会,在不知不觉中落下了帷幕。
当最后一位金丹真人从平台上起身,向四方拱手致意时,问道崖下数千名筑基、练气弟子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有的人面带沉思,显然收获颇丰;有的人一脸茫然,显然还在消化那些远超自己理解范畴的内容;还有的人——比如华为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睡得僵硬的脖子,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这三日来,陈墨几乎一刻不停地聆听着台上金丹真人们的论辩。他听懂的内容大约只有十之一二,但就是这十之一二,也足以让他对修行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层次。尤其是几位真人对“道心”与“应变”关系的探讨,让他对丹道中“守正出奇”的理念有了更深的领悟。
而那些听不懂的部分,他也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储存在脑海深处,等待未来某一天能够理解时再行调用。
“接下来是什么?”华为逸揉着眼睛问道。
“修仙百艺比赛。”陈墨回答,“明天开始,先是阵道。”
“阵道啊……”华为逸挠了挠头,“那玩意儿我可是一窍不通,你去看吗?”
“去看。”陈墨点头,“多看看总有好处。”
华为逸想了想,也点了点头:“那我也去看看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铁树自然也去,柳芊芊和林玉也表示要同行。于是五人约好次日一早前往阵道比赛的场地——太华派的“天衍坪”。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衍坪上已聚集了不少人。
天衍坪位于太华派主峰东侧的一座独立山峰上,是一片方圆百余丈的开阔平地。地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铺成,上面刻满了纵横交错的阵纹沟槽,显然是专门用于阵道演练的场所。坪地四周立着八根高达三丈的石柱,柱身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构成一座巨大的守护阵法,防止比赛过程中出现意外。
陈墨几人到场时,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翻看手中的阵法图谱,显然对阵道颇感兴趣。
“人还真不少。”华为逸环顾四周,感叹道。
“毕竟是逍遥仙盟的正式比赛,关注的人自然多。”陈墨说着,目光扫向参赛区。
参赛区的席位明显空荡许多。
他数了数,坐在参赛席上的修士,总共不到八十人。其中以太华派和天衍宗的弟子居多,紫薇派次之,太玄门又次之,玄明宗最少——稀稀拉拉坐了十个人,其中有一个人面前的名牌还被划了一道红线,显然是因为打架被取消了资格。
“九个人……”陈墨心中默念。玄明宗参加阵道比赛的弟子,只有九个人。这个数字,与其他宗门相比,差距一目了然。
“阵道本来就冷门,能凑出九个人已经不错了。”华为逸倒是看得开,“咱们玄明宗以前是金丹宗门,阵道传承本来就不深,能有九个弟子报名,已经算是有心了。”
陈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比赛开始前,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太华派金丹真人走上高台,朗声宣布了比赛规则。
“本届阵道比赛,共分两轮。第一轮,梳理地脉,手动布阵。所有参赛者同时进行,在规定时间内,利用天衍坪上预设的地脉节点,布置一座完整的守护阵法。阵法类型不限,品阶不限,以完成度、稳定性、精妙度综合评判。”
“第二轮,破阵。通过第一轮的参赛者,将进入第二轮,破解由主办方预设的阵法。以破解时间和破解深度评判。”
“现在,第一轮比赛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参赛席上的七十余名修士纷纷起身,走向天衍坪中央。
陈墨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九位玄明宗弟子。他们中有男有女,年龄大多在三四十岁之间,修为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不等。从他们走向场地中央的步伐来看,大部分人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玄明宗第一次以元婴宗门的身份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
“咚——”
一声清脆的磬响,比赛正式开始。
七十余名参赛者几乎同时行动起来。
只见他们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阵盘、阵旗、符笔、灵石等布阵器具,开始在预设的地脉节点之间穿梭忙碌。有人手持罗盘,仔细测量地脉走向;有人挥舞符笔,在地面上勾勒阵纹;有人将阵旗插入特定位置,调整阵法方位;有人则在关键节点处埋入灵石,为阵法提供灵力支撑。
整个天衍坪上,顿时呈现出一派繁忙景象。
陈墨聚精会神地看着,试图理解他们在做什么。
他并非完全没有阵法基础。当年在汐月集时,他曾买过一本《基础阵道入门》,花了几个月时间啃完了。后来又陆续看过一些关于阵法的杂书,对一些基础阵法的原理有所了解。但了解归了解,亲眼目睹这么多阵法师同时布阵,还是头一回。
他很快发现,理论和实践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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