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害管理公司的办公室内,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落桌面,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初夏的燥热隔绝在外。
高山树正蹲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块绒布,小心翼翼擦拭着半米高矮的加拉特隆模型。
雪白的龙形机甲做工精致,每一片鳞甲的纹路都分毫毕现,关节处的液压管线纤细如发丝。
这是被红球施加缩小技术后的文明裁决者,原本六十米的庞大身躯被压缩到办公桌摆件的大小,可内部结构依然完整,核心能源炉仍在以最低功率运转,发出几乎不可闻的震颤。
擦罢机身,他抬眼望向半空悬浮的球形红球。
她此刻褪去人类拟态,恢复原本圆润的机械球体模样,直径约三十厘米,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她正自顾自运算怪兽格斗仪的升级方案。
“球,”高山树放下绒布,语气带着几分讨饶,“把加拉特隆的完整操控权限放开呗。我郑重保证,往后再也不私自开机甲闲逛胡闹。”
此前受古罗泰斯细胞浸染,红球长时间拥有人类的情感与生活体验。
那些记忆不是简单的数据记录,而是带着温度、气味和触感的鲜活片段。
她在甜品店里品尝到的抹茶苦味,在陶艺馆里指尖触碰到的泥土湿润,在猫咖里感受到的毛发柔软,全都以非结构化的形式涌入核心处理器。
积攒了海量繁杂的生活数据,唯有回归本体机械形态,才能梳理整合这段特殊记忆。
此刻她的运算模式是纯粹的逻辑驱动,情感模拟模块被暂时关闭,回应方式退化为最基础的指令反馈。
听见高山树的求情,红球没有半句回应。她的球体表面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纹,随即在加拉特隆模型周身凝出一层通体通透的能量防护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泛着一种令人不敢触碰的冷光,强度顶尖的力场将模型与外界彻底隔绝。
任凭高山树伸手摸索,指尖只能撞在光滑的能量壁上,连机甲外壳都碰不到分毫。
“你手握卡牌召唤的最高权限,想要现身随时可以召唤。”红球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不带任何起伏,像是某种预设的自动回复。
高山树面露无奈,收回手指,在绒布上蹭了蹭。
然后呢?
用这半米高的玩具手办砸别人的脚趾头吗?
他确实能凭怪兽卡牌召唤加拉特隆,可机体的缩小封印由红球一手布设。
对方不解除限制,召唤出来也只是个头半米的巨型玩具。这台迷你加拉特隆虽完整承袭本体所有招式,威力却跟着体型同步压缩。
原本一发加拉特隆火花便能抹平整片城市群,如今的炮火覆盖范围不足二十平米,杀伤力甚至比不上一枚制式手雷。
别说上阵迎战强敌,连吓唬流浪猫都嫌浪费能源。
他想要的是亲身驾驶巨型机甲驰骋战场,感受那种质量与速度交织的暴力美学,而非捧着一尊威力打折的机甲摆件把玩。
红球的拒绝并非一时赌气。
早在此前,她便依托庞大数据库完成详尽概率推演。
她将高山树过往的行为模式、决策偏好、风险倾向输入模型,运行模拟。
结果显示:若是全权放开加拉特隆操控权,高山树超过八成概率会沉迷机甲玩乐,搁置抵御当前敌人的要务。
百分之十五的可能性贸然驾机搜寻敌方据点,暴露自身无法吸收动能的致命短板,落入敌人圈套。
剩余不足百分之三的极端情况,则是驾机闯入城市闹区大肆炫耀,被人类防卫力量误会成侵略者,最终死于奥特战士的攻击之下。
此前红球临时收回权限,正是撞见高山树荒唐的举动。
他竟操控迷你加拉特隆释放专属火花,瞄准机甲自身装甲试炮,妄图依靠炮火轰击测试加拉特隆的防御极限,实打实的以身试险、无端损耗珍贵战力。
眼见对方一意孤行,红球当即启动超时空传送协议。
一瞬将正在作死测试的高山树隔空拽回办公室,同步把加拉特隆传送收纳。
高山树被拽回来时,手里还捏着操控面板,脸上的兴奋表情尚未消退。
高山树一本正经找理由辩解:“我这是在科研攻关,只要摸清加拉特隆装甲材质数据,日后遇上吉尔巴利斯量产的兵器,我们就能针对性找出破解之法。这是必要的风险投入,收益远大于成本。”
红球毫不留情,再度触发短途传送,把扯皮的高山树扔在办公椅上:“依我看,最该送检剖析的是你的大脑。没有哪个指挥官会拿己方独一份的顶级王牌测试破坏力。除非遭遇绝境强敌,加拉特隆完整权限永久封存。”
几番讨价还价落空,刚到手没多久的机甲操控权转瞬被收回。高山树垂头丧气,满心郁闷无处排解。
正烦闷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日比野未来登门到访,专程前来致谢。
此前英普莱扎二度来袭,高山树因故缺席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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