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赵破虏印象深刻的是，在一次模拟山地遇伏的战术推演中，新任什长阿薪所在的什，担任前锋侦察。阿薪不仅准确理解了迂回包抄的指令，更在“遭遇”预设埋伏时，没有像以往许多老兵带领的什伍那样盲目硬冲或慌乱后撤，而是迅速依据地形，指挥本什结成简易圆阵固守，同时派出腿脚快的士卒按预定方式向后队示警，并大致标明了“敌”伏兵方位与人数。虽只是推演，却展现出了难得的冷静、条理与战术素养。
“这小子……是块料。”赵破虏私下对陈冲道，语气中带着惊讶与认可，“以往那些莽夫，断想不到这些。”
陈冲微笑点头。他知道，这三十八名什长、二十二名伍长，只是开始。他们或许还很稚嫩，或许还会犯错，但他们代表了这支军队走向“职业化”的第一步——拥有一批具备基本文化素养、懂得规章制度、能够理解并执行复杂命令的基层军官。他们是将“屯垦护田营”从一支依赖个人勇武与乡土情谊的流民武装，改造为真正近代军队的基石。
冰雪终将消融，而在这寒冬中确立的、以“识字班”学员为骨干的新军士层，如同深埋于冻土下的草根，已然开始为这片土地与这支军队，积蓄起来年破土而出、茁壮成长的力量。暗处的眼睛，或许看到了人员的变动，却未必能完全洞察这变动背后，所蕴含的关于军队建设与人才储备的深远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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