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从地图上收回目光,看向赵破虏,神色平静:“求战?向谁求战?如今更始主力,正在南阳北部与莽军残余对峙,或向东攻略,以扩大地盘。我等这支‘别部’,既不被信任,也无明确防区,贸然请战,只会被派去攻坚城、填沟壑,沦为消耗品。即便侥幸获胜,功劳也未必能落到我等头上,反而更遭忌恨。”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暮色中连绵的营帐与远处宛城模糊的轮廓,缓缓道:“眼下,对我们而言,‘不动’便是最好的‘动’。让他们轻视我们,遗忘我们,甚至鄙夷我们。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将刀磨得更利,将甲擦得更亮,将队伍练得更精。等到他们真正需要我们,或者……等到这南阳的平静被打破之时,才是我们这把刀,出鞘的最佳时机。”
赵破虏若有所思,不再言语。他明白了陈冲的用意——在沉默中积蓄力量,在蛰伏中等待时机。这是一种需要极大耐心与定力的生存之道,尤其是在这遍地机遇、也遍地陷阱的乱世之中。
夜幕降临,“革军”营地中,除了巡哨的火把与刁斗声,一片沉寂。而在那片沉寂之下,两千颗心脏,正以同样的节奏跳动,两千双眼睛,正在黑暗中默默适应,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亮起的第一缕、属于他们的曙光。陈冲的生存之道,简单,枯燥,却异常坚韧。他像一块被投入洪流的石头,不争不抢,只是沉在最底下,用沉默的重量,对抗着湍急的水流,等待着水流变缓,或河道转弯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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