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用铁钎支撑着身体,在昏暗的维护走廊里一步步挪动。火把的橙红色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投下摇曳的影子,照亮了墙面上斑驳的锈迹和剥落的防火涂层。每前进一步,左腿骨折处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浸透了破烂的维修工服。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想疼痛。火把的火焰在通风气流中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他扭曲的影子——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剪影。
走廊长约三十米。他数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尽头处,一扇标着“D-1-07-安全缓冲区”的金属门出现在火光范围内。门上的电子锁面板指示灯呈红色——锁定状态。但根据门禁图谱,这道门采用老式机械锁芯与电磁锁双重结构,电磁锁已因区域断电而失效。
只需要破解机械锁芯。
林澈将火把插在墙上的消防栓支架上,从腰间抽出半截铁钎,单膝跪地——受伤的左腿悬空,不敢触碰地面。他将铁钎的尖端插入锁孔边缘,开始撬锁。
锁芯很老,结构并不复杂。他能感觉到弹子在铁钎的压力下一个个被推开。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即将响起。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形的力量从前方涌来——如同看不见的海啸瞬间将他吞没!
**协议重力阱,被触发了!**
林澈感觉整个身体被一股向下的、均匀分布的巨力瞬间压向地面。他本就单膝跪地,此刻整个人被拍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贴着布满灰尘的瓷砖,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极其困难。
呼吸变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需要对抗那股无形的压迫力,肺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重压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火把“啪”地掉在地上,火焰在重力阱的范围内被压向地面,燃烧得更加急促,仿佛也在拼命挣扎。
脊柱锚点在这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类似警报的脉冲——它正在识别这股力量的性质。
林澈咬紧牙关,在重压中艰难地集中意识,试图感知协议重力阱的能量结构。
他“看到”了——
在意识的感知中,整个安全缓冲区被一层透明的、不断旋转的能量涡流覆盖。涡流的核心在走廊天花板中央,一个碗状的协议能量场正在持续输出,将区域内所有物体向下压制。
这不是已知的任何安保系统。
这是理事会实验活动的副产品。或者,是某个早期协议实验的遗留设施。
林澈的大脑在重压下飞速运转。门禁图谱并未标注协议重力阱的具体参数和破解方法,他只能依靠自己对协议能量的有限理解来应对。
他尝试调动协议场能量,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微弱的对抗场——
但协议场能量仅剩15%,且重力阱的压制效果远超他的预期。对抗场刚一成形就被压缩到几乎无效,像是一个被巨手捏碎的泡沫。
不行。这条路走不通。
他需要另一种方法。
火把的火焰在重压下急促燃烧的景象,给了他灵感——重力阱对火焰的压制并非完全消除,而是改变了火焰的形态,使其向地面集中。这意味着重力阱的力场并非均匀作用于所有物质,而是有选择性,或者,存在某种可以“绕过”的路径。
他艰难地转动头部,观察地面。
在火把的余光中,他发现地砖的接缝处,有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蓝光在流动——那是协议能量在结构中传输的痕迹,像血管一样分布在整个区域的地板下。
协议重力阱的能量,是通过地板传输的!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尝试用铁钎的尖端,用力敲击一块地砖的接缝处。铁钎与地砖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在重力阱的压制下,声音传播得很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他连续敲击了三下——
奇迹般地,重力阱的压制力,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找到了突破口!
协议重力阱的能量传输路径,可以被物理干扰破坏!
这个认知像电流一样穿过他的意识。他不再试图用协议能量对抗,而是用铁钎,像凿岩机一样,对准地砖接缝处,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下敲击。
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手臂酸痛欲裂。每一次敲击都让重力阱的压制力出现短暂的、微小的减弱。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手臂在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砖上。
四下。
五下。
六下。
他能感觉到重力阱的压制力在减弱——虽然很缓慢,但确实在减弱。
七下——
“咔嚓!”
一块地砖的边缘被他撬裂,露出下面错综复杂的线缆和管道。
重力阱的压制力,在这一刻,突然消失!
林澈像被释放的弹簧,猛地从地上爬起——尽管左腿剧痛让他险些再次跌倒。他抓起地上已经快要熄灭的火把,用嘴吹了吹,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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