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看您对这闻先生很是看重啊”。
回到借宿的客舍之中,时迁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朱贵也点了点头,从刚才将近两个时辰杯箸交错中,他也发现了自家先生与那教书先生交谈时确实有点过于热情了。
嗯,这种场景似乎有点熟悉,好似第一次与李助相遇时的那种感觉。
武松呢,只知道大碗喝酒,哪管得了观察先生两个读书人的交谈啊。
开玩笑,在梁山上面可是严格禁酒的,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把酒喝个够本,那不就亏了吗。
“这闻焕章闻先生可是大才啊,谋略不下于李兄,政务更是尤甚之,也就是没有李兄那精绝的武艺罢了”,王伦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交流经过,虽然说两人以前也只是点头之交,交谈中也不可能深入,不过只是从泛泛而谈的内容来看,这闻焕章就无愧于那“卓越”的评价。
就是不知道闻焕章之前送别的那位,“精英”人才又是哪位,王伦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是吗,原来这闻先生是如此大才,却在这个村庄里教书,不就是埋没了人才吗”,朱贵和时迁眼睛一亮:“先生,何不将他也邀请到梁山之上,共谋大事”。
“我也是有此想法,但是,现在看来,我们和他,不是一路人啊”,王伦喟叹道。
从之前的交流之中,王伦发现了,闻焕章应该是一心想要投靠朝廷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以他的才能,没有通过科举进入仕途。
不过,王伦回想了一下历史轨迹里面,闻焕章号称与朝中大臣权贵多有结识,而且高俅征讨梁山时,受了节度使徐京的推荐邀请他做军中参谋,闻焕章可是没有推辞就欣然前往了,而且还是宋江招安时的关键人物。
看来,这闻焕章长期居住于东京城外,以一个教书先生的地位能够结交那么多权贵,除了真才实学,应该还存了“终南捷径”的想法。
似这种人物,就是典型的“学好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传统思想了,确实跟自己在梁山公社倡导的制度有点格格不入了,更何况,凤凰择木而栖,人家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种小小鸡窝呢。
可惜了,王伦摸了摸自己怀里,本来打算送给闻焕章的见面礼,还是算了吧,天下英才济济,自己完全没必要像李世民那样,搞什么“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虽然招揽闻焕章的可能性近乎于零,不过并不代表王伦没有收获。
从与闻焕章的交流中,王伦还是获取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的。
原主每次到东京汴梁赶考之后,就是吃喝玩乐,直到把盘缠花得七七八八了,才悻悻然返回长垣,在他的记忆里面,只有那些酒楼、勾栏等热闹之处,不说是作用不大吧,只能说是毫无用处。
而闻焕章则完全不同,虽然也只是这三年寓居于东京城外、城厢边缘的安仁村,胸有沟壑的他,对于东京汴梁的关注点就与原主截然不同,可以说就是一本东京汴梁的活地图、说明书。
有了闻焕章只言片语的指点,王伦也快速的锁定了自己此次东京之行的目的地之一。
火药作。
不同于其上级管理衙门军器监是位于内城南部的衙署区,火药作因为其危险特性,被安置在了外城西北角、靠近卫州门、毗邻金水河的一边区域,火药作的匠户们也都居住在同一片区域里面。
其它武器作,基本上都是靠近西城和北城外禁军驻扎大营,只有这火药作孤零零的给拎了出来。
如果不是闻焕章指点,王伦自己四个人还要花一段时间才能找到相应的准确位置呢。
当然王伦不可能直接就询问火药作的情况,而是以采购烟火的理由询问的,顺带着提了一嘴火药作。
原来,开封府的烟火商铺的作坊也聚集在火药作附近,只有店铺是分散在内城外城和城厢的各处的。
这一则,是为了有利于官府更好的管控火药,二则吗,也是方便烟火作坊就近雇佣火药匠人。
毕竟这开封府里面但凡是上规模的买卖,背后都是各路权贵作为靠山的,烟火作坊也不例外,故此,火药作的匠户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给这些大大小小的作坊做事的,当然,匠户们也乐得如此,至少这样还能多赚点外快,总比盘剥之后到手的那点少得可怜的正经薪金要高。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王伦之前的另外一个计划了,那就是在开封府里面开商铺的事情。
按照闻焕章简单介绍的情况,如果不是土生土长的开封本地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外地人,想要在外城开一个商铺都难于上天,内城就更加不要想了。
只有城厢处可以考虑,这倒是与东平府、济宁府类似。
只是在东平府,王伦自己就有官身,而且有梁家、王家在身后,开设商铺就毫无难度。
在济宁府,也有商行的何副行长,以及王押纲,两个地头蛇看在利益的份上,也自然会帮衬一二。
但是,到了东京汴梁,王伦这样一个捐纳来的芝麻大的虚职儒林郎,却是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小卡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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