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兄,你怎么看?”,目送着王伦的背影,萧让突然开口道。
“啊,什么”,金大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己的好友,从其眼中看出复杂的情绪来,笑道:
“我没有什么看法,只知道王先生对我们两家的老人、女人还有孩子,很好,从未有人如此。
况且,对我们也很看重。
以他这样一名能跟四五品大员来往的身份,有谁能做到这样子呢。
这一个月时间,我过得很舒心。
这,就足够了”。
“呃”,萧让有点吃惊的看向金大坚,他没有想到平日里勤勤恳恳,只知道埋头干活的这位好友,似乎看问题比自己还要透彻。
不过,金大坚说的也没错,自己年近三旬,至今已参加州试四次,除了让家境更加窘迫之外,完全看不到出路。
平日里只能以写字卖文勉强度日,还得靠老母、妻子做些女红来贴补家用,外人在人前假意尊重,在人后冷嘲热讽,他又岂能不知。
只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高中,从此扬眉吐气,奈何才气有限,自家人知自家事,说不得科考中举是今生无望了。
但是,自己除了舞文弄墨,还有什么本领呢,除了在科考这棵树上吊死,又能做什么呢。
虽然,对比自己还年轻的王伦取得的成就很羡慕,甚至有点小小的嫉妒。
不过,王伦也许说得对,自己的才能并不在科考上,或许,在王伦这里,在那个还没有影的出版社,能够发挥自己的才干呢。
这些天,王伦跟自己探讨那出版书籍事宜时,可是说过的,不仅会在每本书籍的扉页上,注明作者,还会注明编撰、印刷人员名字。
也就是说,自己和金大坚的名字,会出现在每本刊印的书籍上,传遍天下,甚至流传后世。
如果能够实现,那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即使是中举做了官,又有几人能名扬天下的。
想到这里,萧让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将心中隐藏的那丝不甘吹走,展颜笑道:“金兄说得有理,小弟受教了”。
又道:“走吧,等会食堂吃完晚饭,我还要跟先生汇报这两天的新进展呢”。
“走吧”,金大坚也笑道,还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我倒得诉诉苦了,进展有点慢了啊”。
王伦并不知道萧让和金大坚两人的心态,此时他正开心着呢。
原来,王富贵刚刚汇报了,今天午前,两路报信的前站人员再次不约而同的来到别院,不出意外的话,扈成和李应的商队就会在后天到达,完成今年最后一次的货物交接。
让王伦开心的不只是大量的物资到达,更是阔别了两个多月的阮小二、阮小五兄弟,终于要回来了。
也不知道阮二哥和小五在海上漂荡的一个月,习不习惯,有没有收获。
带着这种开心和期盼的心情,简单梳洗了一下,冯氏来通知开饭了。
现在别院的食堂已经重新翻建过了,比以前简单的打通要更宽敞,布局也更合理舒适。
虽然栾廷玉、钱忠等人早已不在,不过,又多出了萧让和金大坚两家老小,也有十口人,萧让家还有父母、妻子以及一个儿子,金大坚家的父亲、妻子还有两个儿子。
再加上张二翁、李老三等人,每次开饭时,也还是热热闹闹的。
不仅是王伦喜欢这种大家庭的气氛,就是原本拘谨的萧让、金大坚家小,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别院生活,也已经逐渐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而且,两人的妻子现在已经加入到别院的服装组里面,每天数着自己干活的计件,憧憬下个月初发薪日能够领取多少工钱,人也开朗了许多。
老人们也多多少少能干点活计,还能顺带着带带孙辈。
现在的人们啊,怕的不是苦、不是累,而是怕没有活计,干不了活,就代表着人活着没有了价值,这才是普通老百姓最怕的。
吃过晚饭之后,萧让和金大坚两人来到位于中院的书房,主动向王伦汇报了一下工作进程。
“萧兄,你的意思是,通过增加松香等材料,已经初步调和上次带来的那些油料和炭黑,研制出可用的油墨来了”,王伦喜道。
“嗯,先生,经过试验,这种油墨比以前的那些,在锡铅字坯上附着性更高,而且颜色纯正,没有明显晕墨情况,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细微调整,应该可以适用于活字印刷了”,萧让自信道。
“太好了”,王伦夸赞道:“萧兄大才啊,不仅短短时间就确定了更利于活字印刷排版的字体,现在还研制成功了油墨,看来,只等明年开春之后,我们的活字坯库积累了足够的数量,就可以尝试刊印一些书籍了”。
“另外,希望萧兄再接再厉,尝试着研究一下彩色油墨的制作”,王伦提出了新的要求:
“以后我们的书籍,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利用套色技术,印刷出附有彩色精美图案的书籍。
我记得,在东京大书坊中,就曾经看到过这种套色印刷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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