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时节，已至农历十月下旬。
夜风已冷，不过对于乔道清和马灵两人来说，倒也还算不上什么。
天空上只有残月和疏星，微光下，山路若隐若现，两人负手站在行政广场前的长长台阶上，俯瞰着前方。
左下方，可以看见希望小区里，家家户户都有点点的灯火闪烁。
而那座夜幕下尤其显得巨大的食堂多功能厅里面，更是从紧闭的窗纸上看出是灯火通明，那里正有数以百计的社员们正在分班学习。
想起之前经过时，透过门缝，看见武植虽然不高大、但是自信从容的站在黑板前的身影，乔道清心中感触犹未平复。
“师弟，入夜前，你与那时迁两人，暗中比试的情况如何”，收敛起悸动的心情，乔道清看向身旁的马灵。
“略逊一筹”，马灵双眼精光闪动：“不过，如果是在平地上，我定能优胜。只是，这梁山之上，山路崎岖，不利于我的草上飞施展”。
又服气的说道：“但是，时迁果然如李助所言，轻巧功夫冠绝天下，在这山路上毫无影响。而且，如果是在山林之中，我可能输得更多”。
“听时迁兄弟说，他以前也只是轻巧有余，气息不足，并不能长途奔袭。
也是这半年多，得了周侗老英雄指点，又通过与那栾廷玉、武松和钱忠、还有李助李道兄等人的切磋交流，才补足了，嗯，对，是补足了短板”，
马灵滔滔不绝，眼中精光更甚，悠悠道：
“师兄，你我相识多年，你应是知道，我只是一个不甘于沉沦于现状的离土野道士，所求之道，一求认祖归宗，一求技艺精进。
现在，虽然只是短短半天，我已能确定，这梁山，是最能实现我追求的地方”。
说着，他看向乔道清，郑重道：“师兄，我想留下来，看一看，梁山是不是我的求道之路”。
乔道清脑海里，李助的话语，生化研究所的设施，梁山公社的景象，还有武植的身影，走马灯一样的划过，化成了脸上灿烂的笑容：
“那，我们就一起留下来，留在梁山上，求道”。
“可惜，我不能留下来”，王寅轻叹一声。
虽然上山到现在只有不到两个时辰，嗯，按钟楼的计时，是四个小时，但是妻兄巩秋官已经不知道几次流露出来，希望自己也能留在梁山。
性情沉静平稳犹胜于巩秋官的王寅，自然不可能轻易表态。
只是，通过时迁、王廷勇等人一路上的言行举止，还有上山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王寅确实是已经动心了。
坐在多功能厅中，王寅特意选择了时迁做老师的这一片学习区域，身旁是巩秋官，身周则是一群大老爷们，听他们说起自己的出身，以前都是无田无产的逃户。
但是，现在这些本应该是最卑贱的逃户，眼中有光，纷纷抢答，积极而又自信，就算是自己以前结交的那些允文允武的江湖好汉，又有几人有着这种精气神呢。
这先生，到底是有什么神力，能把一群挣扎求生的蝼蚁，短短不到百日时间，就脱胎换骨至此等境界。
那革命，是什么革命？那理论，是什么理论？
什么是生产资料？什么是生产关系？
只是通过巩秋官的简单转述，还有这“夜校”里师生们交流的只言片语，就有数不清的疑问在王寅的脑海里出现。
但是，离家之前，自己可是答应了父母妻子，最晚不到三九，就会回返的，就算自己的脚程够快，算上回程的天数，留在梁山上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五天。
“太短了啊”，王寅再次在心中轻叹：“可惜，我不能留下来”。
转头又一次的看向多功能厅墙壁上钉着的一块大黑板，即使之前几遍看过之后，已经牢记在心中，但是每次看到，都是一阵悸动。
“解放思想，人人皆是尧舜；
创新技术，个个都成栋梁”，
这排头的第一联，每次看到，其中蕴含的意味，都带给王寅无尽的震撼。
“解放思想，人人皆是尧舜；创新技术，个个都成栋梁”，同样看向这块黑板，并再次轻声吟诵的，却是坐下来也“高人一等”的卞样。
“真是好气魄”，卞祥赞道，探头向坐在自己前面的罗会询问道：“罗掌柜，呃，抱歉，是罗大哥，这一联究竟有何含义”。
“哦，是这一句啊”，罗会回首扫了一眼，不假思索道：
“这是先生说的，历史是由包括尧舜在内的所有劳动人民创造的，我们广大的劳动人民，只要用知识武装大脑，解放思想，发挥主动性，积极参与公社、集体乃至国家的建设。
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国家的栋梁，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尧舜一样的英雄。
先生说，这就是人民英雄。
人民既是英雄，英雄来自人民”。
“人民、英雄、尧舜、栋梁，劳动人民创造历史”，
卞祥喃喃复述着，心潮澎湃，感觉自己既往的所谓兵马大元帅那种梦想，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可笑，眼前是一条从未有过的康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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