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北极星高度变化了”,说完航速的事情,阮小二继续汇报第二个任务。
说起这个,阮小二就有点兴奋了,毕竟这个发现也算是颠覆了以前的认知了。
“在密州港出发前,我和小五已经利用三角直尺测定了当地的北极星相对高度”,阮小二激动道:
“然后,在第一天晚上靠岸停泊时,就测得了北极星刻度上升了有将近1厘米。
第二天到达成山角时,北极星刻度累积上升了1.5厘米到2厘米之间”。
虽然王伦记得有牵星术和牵星板这种郑和下西洋时使用的航海工具,但是具体结构并不清楚,不过究其原理,应该也是基于三角几何的,与传授给的时迁那种拇指测距法没有本质的区别。
所以,王伦就制作了一个三角直尺,然后以阮小二本人的臂长、直尺底部与海平面重合、北极星与直尺的垂直刻度边重合,以此得出一个大略的数据。
然后通过不同纬度北极星目测高度的变化,来验证一下,以后可以推出地球是球形这个理论,并推出纬度的定义。
虽然,据说古希腊在公元前就发现了地球是圆形的,并相当精准的测出了地球的半径,不过因为“失传”了,直到文艺复兴前,古希腊的“无数的”“璀璨的”各种科学理论才由阿拉伯世界回流到了欧洲。
而古代华夏,北宋以前的千年里,至少在《周髀算经》里就有记载:“南北地隔千里,影长差一寸”。
到了唐朝,僧一行又通过全国数十个观察点,进行正午时太阳的影子长短测定,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大率五百二十六里二百七十步,而晷差二寸余”。
虽然当时僧一行使用的是唐制长度,具体数据并不能准确换算成后世的标准,但是也近乎得出了一个地球纬度相当于120公里的距离这样一个数据了。
因为受限于古人“天圆地方”的认知框架,这个数据并没有延伸,从而进一步研究发现地球是一个球形。
当然,对于半吊子王伦来说,他并不知道古人已有相当多的研究资料了,他只是基于原理,进行一个简单反推而已。
而且,他也不需要精准知道阮小二究竟北上了多少公里,又改变了多少北极星的高度,他需要的只是通过一个直观的观察结果,从而来铺垫一个定义而已。
比如现在。
“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作为观察助手的阮小五好奇的问道,这也太神奇了吧。
按老船长的说法,北极星只是在夜间指引方向的,自打有了“水罗盘”之后,其实北极星在航海中的重要性已经明显下降了。
“现在我也说不清楚”,王伦并没有直接抛出结论,而是再次祭出乾坤道长的大旗:
“我只是听乾坤道长提到过一些知识,这才让你们兄弟两人验证一下,至于后续的精确计算,还差一些趁手的工具。
我感觉,利用不同位置,尤其是因为南北位置的距离差,而导致的北极星高度差,完全可以在航海中进行定位,这样就不容易迷航了”。
“怪不得,原来先生让我们暗中测绘的航线图里面,要让我们把每个地点的北极星刻度以及大致时间标明”,阮小二早就琢磨过很久了,此时听王伦提点,马上醒悟了:
“先生要求我们在航线图里面,将途径的每个有特征的地形画下了,并用文字记录,同时标注平均航速、时间点。
然后,到了晚上,还可以记录北极星的刻度。
按照先生说的,那么,北极星的刻度变化,应该可以反过来换算成长度距离,这样一来,这一条航线从长度、地点、时间上就能明明白白的。
以后,即使没有真正走过的人,只需要根据航线图,也不会迷失方向,这就跟陆地上的地图一样啊。
只是,陆地上还有官道的路标,还有各个村庄可以问路,在茫茫大海上,就需要一张精准的航线图了”。
王伦自己按照后世知识琢磨出来的这种航线图测绘方式,与后来郑和下西洋时的“针路图”差不多了,其实在宋朝已经开始萌芽了,当然,还是被当成了不传之秘而已。
因为,就在不久的将来,也就是二三十年之后的南宋赵构时期,在泉州就出现过几名传奇的海商,被记录在各种野史之中,其中就包括了王元懋、杨客、朱纺等人。
据南宋绍兴年间的《莆田祥应庙碑》记载,朱纺亲自率领船队远航至三佛齐(后来的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一带)进行贸易。
记载着他“往返不期年,获利百倍”,意思就是,他的船队不到一年时间往返一次,利润极其惊人,有着百倍之高。
另外一个泉州人杨客,经商十余年,资产达“二万万”,这个就是天文数字了,即使单位是“一文钱”,那也是二十万贯,平均一年二万贯。
呃,说不定就是二亿贯资产呢,毕竟扈成这种海商,一年利润也有一万贯,有了王伦的尖货之后,也是直逼一年二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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