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走向啊,那不就跟太阳一样吗”,掌舵的阮小七一直在默默的听着,此时突然冒出一句来。
其实,也是阮小二考虑到自己家的小弟,所以说话时所在的位置离得阮小七不远,就是想让弟弟能第一时间了解自己这次出海的情况。
“太阳?什么意思?小七”,阮小五有点搞不清楚弟弟的脑回路了。
“太阳不就是东升西降的吗”,阮小七指了指天空上的太阳,又笑道:
“我突然想起来啊,如果我们的船跟那神话里面的夸父一样,一直追着太阳跑,是不是就看不到天黑了,那就好玩了”。
“夸父逐日。日不落?”王伦也是笑了起来,这可是后世的梗啊,也正是因为大航海才导致了日不落帝国的诞生。
“那是神话,你还真以为跑得快,就没有晚上了啊”,阮小五笑骂道。
“这不是开玩笑吗”,阮小七嬉皮笑脸道。
“不对”,王伦笑着笑着突然反应过来了:“小七这不是在开玩笑”。
啊,众人疑惑的看向王伦。
“小七说得对,太阳也是东升西降的”,王伦重复了一遍,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
“每一天周而复始,所以,才有了我们‘每一天’‘每一日’的时间定义。
我们来回顾一下。
首先,长度就是一点到另外一点的距离。
其次,速度,是单位时间里面能够走完的长度。
也就是说,假如,我们假设一下啊,假如太阳在天上相对于我们地上的人来说,它是一个匀速运动的物体。
那么,我们可以反推出来一个什么结果来呢”。
为了不直接推出地球的自转和公转这种过于超前的概念,王伦试图以更容易被大家接受的比喻来形容。
当然,他在这里使用了“相对运动”这个词,以后也可以顺滑的转到地球自转也是相对太阳的一种运动。
“太阳、匀速运动?好像也是哦”,众人听了王伦的比喻,抬头看了看太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我有点明白了”,一直默默听着的长顺开口道。
现在船上,知识积累和科学思维最强的只有长顺了,朱贵虽然精明,但是术业有专攻,对于这种议题还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思维活性也没法跟长顺,还有钱忠、武植等人相比。
“哦,你明白什么了”,王伦鼓励道。
“我们假设啊,一天也是一个长度,是由零点钟到第二天的零点钟的24小时的长度,就好比温度计的刻度一样”,长顺兴奋道,其他选手都不在,这次就看我一个人表演了。
“嗯,有点意思”,王伦点点头,看来长顺考虑的思路对头啊。
阮小二等人也是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也正是郎君说的那样,太阳是匀速运动的,一天的长度又固定了”,长顺说道:
“按照速度的公式,在知道了距离和速度的前提下,就可以反推出来时间。
所以,我们每一天的24小时,其实就是因为了太阳的匀速运动导致的”。
“太对了”,王伦不由得鼓起掌来,这就是时间与空间的关系了。
得到了王伦的肯定,长顺更加兴奋了,继续深入的探究道:“我记得曾经看过一本书,是郎君点名让我们看的,说是书中有很多议论,是可以用来‘衡量’言论真假的”。
“是《论衡》吗”,朱贵也看过这本书,听长顺这么一说,就反应过来了。
阮小二等人只能用清澈的眼神看向他们,心里琢磨着,今天回到梁山就从图书馆里面找出这本书来看看。
《论衡》是东汉的思想家、哲学家、唯物主义者王充的着作,全书八十五篇,二十多万字,分析了万物的异同,探讨了宇宙运作、传染病起源、农业虫害起源等科学问题。
“冀悟迷惑之心,使知虚实之分”、“解释世俗之疑,辨照是非之理”。
长顺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记得《论衡》里有一段记载,说传说中扶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而细柳是太阳落下的地方,但是,实际上这两个地方的人民,每天中午时,太阳也一样在天空的正中央”。
“不错,我也记得,有这么一段话”,朱贵继续捧哏道。
《论衡》中的原话大致是“当在扶桑、细柳之时,从扶桑、细柳之民,谓之日中之时……皆以其上者为中,旁则为旦夕,安得出於扶桑,入细柳?”。
就是长顺说的意思了。
王伦更是连连点头,这个思路完全对上了。
“而这一东一西的地方,不可能太阳都是同时到达天空正中央的。
或许,我们早上看到太阳从扶桑升起时,正是扶桑那里太阳升到正中间。
傍晚,我们看到太阳落到细柳时,细柳那里说不定正是太阳当空的时候”,
长顺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段,停顿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如此,但是,每个地方,尤其是东西方向上,太阳当空的时间肯定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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