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吕兄弟对于农业方面,蛮感兴趣啊”,王伦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吕振有什么不同意见,而是先唠起嗑来。
对于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过了年才刚25岁的青年,王伦其实接触得很少,只是感觉得到吕振是一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
“先生您有所不知,吕兄弟打小就喜欢地里的庄稼活”,让王伦没有想到的,却是由平素稳重的卞祥接了自己的问话。
卞祥虽然并不知道王伦正在为农业方面的负责人缺位感到头痛,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寡言甚至有点执拗的兄弟,相较于打打杀杀,还是更喜欢庄稼地的活计。
所以,对于吕振会出现在这里,卞祥并不意外,甚至潜意识中他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故此,他才会下意识的替吕振代为回答。
既然已经开口了,卞祥就接着说了下去:“自我认识吕兄弟之后,就不止一次的听他说起过,他从小就梦想着,什么时候,把庄稼伺候得,一亩麦子能够产出三石、甚至五石”。
到了梁山公社几个月了,卞祥自然知道以王伦为首的管委会的行事风格,不怕你出错、就怕你不做,尤其是在科研方面,成本消耗得再多,也从来不见王伦皱一下眉毛的。
虽然,卞祥限于见识,并不觉得这土里刨食的庄稼活,能跟姐夫的那种科技进步有可比性,但是,能够展现一下自己好兄弟的才能,总是好的。
“吕兄弟还说起过,他小时候,为了让庄稼地多出粮食,自作主张,瞒着阿爹给地里多撒了好几倍的粮种,最后,因为那一年麦苗长得太密,结出的麦穗都是瘪壳的,导致他阿爹和阿兄很不开心”,
卞祥又诉说了一件吕振的“糗事”:“因为吕兄弟性情沉闷,做事又认死理,本来就不受阿爹的喜爱,出了这事之后,家人就更不待见。
就这样,吕兄弟还总是琢磨着庄稼地里的事情。
有时候,也跟我们兄弟几个唠叨,这麦子为什么会结穗啊、为什么施不施肥会影响到产量啊、为什么会长虫子啊、为什么有些粮食抗旱而有些又不会啊。
先生,您说,我们这些大老粗,怎么会懂得这些呢”。
为什么卞祥要把吕振的“糗事”说出来呢,这不是在贬低自己好兄弟吗。
因为卞祥早已发现,管委会或者说王伦对于每个人的个性并不是很苛求的,只要你不是那种道德有亏的,而且王伦还特别喜欢那种埋头干事,肯钻研,或者说是认死理的。
所以,他明里好像在贬低吕振,其实是把吕振的性格优缺点展现给王伦听,接着后面就把吕振对农活的热爱举例说明了一下,不过,也难为卞祥了,他也只记得这几个事情,就这,还是因为他本身也是农户出身。
“哦,是吗”,王伦一听卞祥所言,果然双眼都放光了,难道,自己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刚上午还在感叹农业缺少领军人物呢,这就把人才送过来了。
经过这一年的实践,王伦已经验证了一个观点,在这个时代,一切科技都还处于起步阶段,他需要的人才并不一定是科学家那种级别的大才,只要具备钻研精神,完全可以跟武植、钱忠一样逐渐成长为现阶段的专业栋梁。
王伦目光炯炯的看向吕振:“想不到,吕兄弟居然有如此才华,对农业方面具有如此独特的钻研精神”。
吕振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只是瞎琢磨,不但没有帮助到家里,反而还老是添乱”。
“吕兄弟,你错了”,王伦哈哈一笑:“不是错在你没有帮助到家里粮食增产,而是错在你没有认识到,你所谓的瞎琢磨,其实是最为难能可贵的科学探索精神”。
被王伦这么一夸,吕振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卞祥则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果然,我没有猜错。
“好了,其它事情暂且不提,我们回到刚才关于‘溲种法’的话题”,王伦准备考究一下,把话题拉了回来:
“刚才张大叔说你有一些不同建议,能具体说说吗”。
“也没什么,我都是瞎琢磨的”,吕振重申了一遍,这才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一改沉默寡言的常态:
“这书中记载的‘后稷法’虽然提到,需要使用马骨煮沸之后的汁水浸渍附子,但后面又说可以用雪汁替代。
同时,后面的‘神农法’又记录了,需要用马、牛、羊、猪、麋、鹿骨各一斗,以雪汁三斗,煮沸三次,之后汁水浸渍附子。
我就想啊,这溲种的汁水,是不是就一定需要马骨呢、需要的又是马骨里面的什么东西呢、单纯使用猪骨行不行呢”。
好吧,按照吕振自己的说法,他确实喜欢“瞎琢磨”。
不过,王伦确实更加的双眼放光了,这是什么啊,这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就是科学精神啊。
“后来,我跟王五大哥他们三个讨论时,得出了一个想法,这么熬煮骨头,会不会是为了形成粘稠的骨胶,就是为了让汁水更容易粘附在种子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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