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后面几天还要与魏平等东平府、东平县官员应酬,等王伦再次回到梁山时,已是九月十二日了。
扈成兄妹早在月初就已返回,李应商队也完成了今年内的倒数第二次交易。
公社方面,计划在月底前让蟠龙棍再次出动,在郓城、寿张、巨野三县各行动一次,不为别的,就为“借粮”。
同时也能警示各方:梁山上的几百名“水匪”有了粮食,一年之内就会安安分分的。
除了“借”来的一千多石粮食,这次还会让社员们去招揽生活贫困的老实亲友加入,在封冻期之前,应该可以将梁山人口扩到一千二百人以上。
这些都是既定方案,王伦回来后,闻焕章和李助也只是简单汇报了一下,毕竟长顺每次回别院时,也会向王伦通报。
不过,闻焕章接下来提到的事,却让王伦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昨天武兄做实验时出意外了?!”
长顺这臭小子,三娘回来之后又是几天才回家一趟,昨天也不知道回来通知自己一声。
“实验器皿爆裂,玻璃飞溅。幸亏有防护面罩,也穿了厚实的实验服,只在额头和左臂上划了个小口子。”闻焕章庆幸道,“还好,武兄弟的防护措施做得严密。”
“是什么实验?怎么这么危险?”王伦急匆匆往研究所方向赶,听说只是小口子,这才松了口气,继而又疑惑道。
“听武兄弟说,是先生之前多次提过的硫酸制备。”李助身形行云流水,不慌不忙地回应。
“硫酸制备?”王伦眉头微蹙,更加疑惑了,“酸液飞溅或腐蚀倒有可能,怎么会把玻璃器皿都炸开呢?”
脚步匆匆,不一会便到了生化研究所。却发现武植和潘金莲两人居然还在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武兄,你受伤了,怎么还在工作?小潘,你也不看住他。”王伦关切地责备道。
“先生,又没什么大碍,不影响工作的。金莲劝不住,就只能陪着我一起做实验了。”额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的武植露出憨憨的笑容。
从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和活动自如的手臂来看,确实伤得不重。
王伦放下心来,好奇道:“武兄,昨天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生,前两个月我也汇报过,小钱重新将之前的一些溶液进行了静置观察,然后发现炼焦水洗的硫酸溶液,静置几天后,酸气和水分挥发掉,还会剩下一点油状的强酸。”武植回顾了一下前情。
他口中的“小钱”,就是意外发现“尿素”的钱春妹。
“当时先生就说,这种透明的油状强酸就是硫酸。”武植继续道,“我们分析后认为,是挥发掉的酸气在暴露过程中与空气中的氧气结合,按先生的说法,是从不稳定的亚硫酸溶液变成了稳定的硫酸。”
“因为这种硫酸的性能与乔道友通过绿矾石干馏出来的绿矾油一样,而且也能与铁粉反应变成绿矾溶液、蒸馏后又能得到绿矾晶体,所以认定了绿矾油就是硫酸。”李助也记得当时的实验。
“通过燃烧硫磺生成氧化硫,静置后可获得硫酸;绿矾石干馏也能得到硫酸,但是产量都太低,还容易造成酸气污染,这两种办法都不实用。”武植继续说道,
“上个月,乔道长他们制出手摇直流发电机后,我在电解实验时意外发现,电解亚硫酸溶液时,阴极产生氢气,阳极却没有氧气产生,但刺激性酸气也减少了;时间一久,烧杯底部就会沉积油状的硫酸。”
“是吗?这个实验是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王伦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只要电解亚硫酸溶液,就能得到硫酸了?”
“没错,是八月二十三做的实验。”武植严谨地报出日期,又摇头道,“但电解到后面,烧杯里的溶液升温明显,甚至出现沸腾现象——这个办法并不能安全地制备硫酸。”
“这样啊……”王伦不由得有些失望。
“所以,若要大量制备硫酸,恐怕还是得回到先生之前提过的‘铅室法’,利用耐腐蚀又能耐受一定温度的大铅罐,将氧化硫酸气转化为硫酸。”武植已经就这个问题研究了很长时间,他相信王伦如此重视硫酸,必然有其道理。
“普通硫磺燃烧生成的氧化硫酸气,即使溶于水,也只是有刺激性气味、易挥发的亚硫酸。
从之前的实验来看,要将亚硫酸变成没有明显气味的稳定硫酸,必须进一步氧化。
静置和电解虽然有用,却不实用,我们需要一种能快速氧化亚硫酸的工艺流程。”
武植分析道,“我首先想到的是电解醋酸溶液,收集氧气导入亚硫酸溶液中。
实验后果然发现,硫酸形成速度比单纯静置快得多,量也大。
但缺点也很明显,需要持续消耗直流电和醋酸溶液,还会产生大量氢气,但是我们现在还没办法安全储存这些氢气。”
王伦三人频频点头,武植确实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
“直到初九那天,我听二郎又聊起火枪,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疏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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