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跟随乔大哥委身于这山寨之中,即使心里再怎么沮丧,孙安表面上也得强颜欢笑,他一边附和着卞祥等人谈些边军战绩和个人武艺,一边下意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因为自身在军中没有根基,导致晋升缓慢,但从军五年多,他也累积小功做到了队将,孙安自身的能力自不必说。
就算没有深入思考,单看这漫天的芦苇荡中水网密布、水巷纵横,就知道这梁山属于那种易守难攻之地。
当然,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即使他不通水战,脑海里也闪过了两个策略:其一,以楼船或桅杆了望硬闯;其二,火烧芦苇荡。
不过,他脑海里马上又闪过策略的缺陷:水泊太浅,大船通行容易搁浅;而火烧之法则只有秋冬季节芦苇干枯才能实现。
想到这里,孙安自嘲一笑,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摒弃掉:我只是来安身苟活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也就半柱香功夫,孙安眼前一亮,原来船只已经出了芦苇荡,进入了一片空旷水域。
“好一个水寨!”看着右侧那一大片木质水寨,孙安又下意识地评判了一下。
不等他细看,206号已经平稳停靠在民用码头上,王伦等人便引着孙安下了船。
“孙兄,这就是我们梁山公社。接下来就让乔道长全程陪同你了,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既然是乔道清的好友,王伦等人自然把陪伴任务扔给了乔道清。
“不敢劳烦王先生和诸位好汉。”孙安很是客气,不失江湖礼节。
王伦等人闻言不由得会心一笑,乔道清也忍笑拉着孙安走在了最前面。
出于保密条例,公社一切对外接触的地方,都是按照传统方法建造的,木质码头往山脚“城墙”几百米,都用木栈道连接起来,不用再踏沙前行了。
“这梁山倒是戒备森严,防御做得不错,加上这么多的文武人才,看来已成了一些气候了,怪不得乔大哥会拉我入伙。”孙安对着两丈高的石头城墙,下意识地给出了一个判断。
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头顶上,不仅架着两门超时代的火炮,顺着侧边山体牵过来的一根电话线,也正稳稳连接在城门楼里面的电话机上。
一踏进城门,孙安就是一愣,正对着城门广场的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山路,这还在他意料之中。
但是,广场侧面沿着山体、向两边蜿蜒出去的灰色“石路”,就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
不过,今天他的认知必将碎裂一地,震惊之旅才刚刚开始。
“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虽然说耳边传来的歌声传到幸福一号小区时已经不是很响亮了,但五年军旅五年流亡形成的警觉,还是让孙安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
他一骨碌翻身坐起,才想起自己现在所处何地,呆呆地坐在床沿边,透过半边纱窗传来的歌声,应该就是那个广播吧。
孙安看着玻璃窗外已经露白的天空,脑袋瓜子还是嗡嗡的,隐隐生痛。
按乔大哥说的,这是我又在“长脑子”了,孙安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因为这个俏皮话,居然是那个本应高高在上的先生最先调侃别人用的。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先生,是怎么在短短两年多时间里创造下这么多神迹的。
没错,虽然昨天乔大哥一直在强调这是科学技术、是制度优势,但孙安却头昏脑涨,好似梦游仙境一样,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了一会儿。
现在虽然醒了,但还是感觉那么的不真实。短短半天所见,几乎就没有几件是自己做梦能做到的,这不是神迹还是什么?
“兄弟,你醒了吗?”门外乔道清的询问打断了孙安的发呆。
“醒了,我马上好。”孙安连忙回应着,快速穿好衣服,把头发胡乱打了个结,用头巾包好。
“孙大哥,先来洗漱一下吧。”跟乔道清搭一个集体户的马灵已经把洗漱用品准备好了,指点着孙安如何使用。
“多谢马灵兄弟。”孙安一边用牙刷刷着牙,一边在心里暗自思忖:这马灵据说是出身北辽的汉人,也在梁山上身居要职,按照乔大哥所说,这是布局天下了。
不过,公社现在男女老少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就能积累这么多神迹,再发展下去,确实可以问鼎天下。
或许,还是乔大哥说得对,造成我家破人亡的,究其根由,还是这世道,不,是这制度的问题。
只有推翻这个制度,创建一个如同公社一样的国家,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这种恶行。
到那时,我才算是真正地报了仇。否则,就算我能做到更大的官、能报了自己的家仇,也不过是同样的恃强凌弱、同流合污而已。
用洁白的新毛巾擦了一把脸,孙安感觉头脑从未如此清凉通透。
“二位,我得先回军营那边去了。”马灵已经洗漱完毕,就要告别。
“今天你们侦察兵不是多出一个集体项目了吗?你这么急着回去,不会是又担心输掉吧?”乔道清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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