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黄昏,船队开始向海岸线靠近。
原本隔着十来公里远,只模模糊糊看见的海岸,随着距离的拉近,岸边的景象逐渐清晰、放大。
远处一个港口赫然出现在王伦眼前,虽然比起密州港口来说规模小得多,但也大大小小停泊了不少船只。
离着港口码头还有两三里,船队却停了下来。
在老船长的指挥下,落帆、抛锚。
扈成站在王伦身边解释道:“先生,这里就是莒县的日照镇港口了。
不过这个港口主要是盐业码头,肩负漕运功能。
普通商船要想进出,巡检严格,需要花上好几天时间。
故此我们民间商船一般都在其外海驻停,也算是处在避风港的范围内,遇到特殊天气可以就近避难。”
王伦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日照镇,顾名思义,日照充足,是山东地区官盐的重要产地,普通船只自然不能随意进出。
“接下来,明天要停泊的海州港、后天的射阳港,为了节省进出港口的时间,都会在港口外海驻停。”扈成继续补充解释。
这些情况王伦之前就有了解。
北宋商贸发达,除了后来改为军用的登州,从密州一路南下,海岸线上港口密布,再往南还有杭州湾里的杭州港,最后到明州港。
当然,继续往南港口也很多,不过,其中对高丽、东瀛有通商权的,只有密州和明州。
扈成商队从高丽、东瀛采买的沙铁等受管控的大宗商品,只能通过这两个港口变现。
而明州同时还有南洋通商权限,属于全国唯一的南北外贸枢纽,可以在港口通商区完成绝大多数商品的出售和采买。
对于扈成这种外贸海商来说,一般的港口完全没有浪费时间进出的必要。
说话间,后面的三艘船已经聚拢过来,熟练地通过摇橹形成了一个近乎正方形的阵型。
“为了预防夜间有意外,我们采用的是四象阵,相邻两条船之间间隔二十丈左右,对角间隔也不到三十丈。”
王伦目测了一下,相邻两船之间除开船体,真正的海上距离还不到四十米,确保了彼此的呼应,又不至于让船只碰撞到,这都是经验啊。
他笑道:“那在海燕号加入之前,你们的三才阵更稳妥吧?”
扈成也笑了:“差不多吧。船队规模大了,更能震慑宵小之辈。”
“那你们以前在海上遇到海盗的次数多吗?”王伦有点好奇地问道。
“也有过几次,都是在高丽和东瀛航道靠岸停泊时遇到的。白天航行时,海盗的小船根本没办法追上。”
说到这里,扈成怕王伦担心,解释道,“大宋境内,尤其是密州到明州地段,外海毗邻的岛屿就没几个,并没有大规模的海盗。
就算有小股海盗,遇到我们这种船队,也不敢轻易靠近,毕竟,我们船上可是都备有弓箭的。”
也是,大宋朝虽然严禁甲、弩,但对于弓箭的管控就宽多了,只需要登记在册,一般的猎户都可以持有弓箭,更不用说像花荣这样的军士了,海商的船上自然也可以装备。
王伦表示理解,却指了指港口方向:“那边的小船又是怎么回事?看样子是冲我们来的。”
扈成一看就笑了:“先生,你看他们都挂了个小幡,应该是当地渔民,准备向我们路过商船兜售净水和吃食的。”
“原来如此,他们倒也懂得做生意。”王伦笑道。
“谁说不是呢?一会儿可能还会有其他船只驻停,总有人愿意购买,也能赚上一点辛苦钱。”
果不其然,随着天色渐暗,南来北往的又有几个船队远远地停泊在避风港里准备过夜。
夜间降临,在这个月末的夜晚,天空上只有星光闪烁,整个日照港海面上除了风声、浪涛声,就再也没有其他声息了。
一艘百料船早在船队靠近日照港的之前,就已经来到附近,谢福看见船队停泊好之后,假意到附近转了一圈,远远的确定了目标之后,就径直向北面驶去。
随着天光逐渐暗下来,谢福已经带着一众水匪向日照港靠近。
为了不引起注意,所有的海盗船都把帆降了下来,只靠着人力摇橹,跟着打头的谢福一步步的靠近。
谢福根据天光,只等自己看不见远处的大船,才往前挪一下,因为这样一来对方也是看不见自己的,他对自己的视力十分自信。
不过,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望远镜的东西,他们的行动早已被海燕号上的了望哨发现了。
船队早已暗中进入了警戒状态,阮小五和王寅还特意通过救生艇来到旗舰上,跟王伦讨论了一下行动方案。
估摸着已经是后半夜丑时了,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成贵敲击船舷为号,正式启动了行动。
敲击声在风浪声中只传出去十几丈,不过后面的船只也接力敲击起来。
接到命令之后,已经等得心急火燎的水匪海盗们纷纷操起桨橹,拼命的向着远处海面上隐隐绰绰的巨大影子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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