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碧游宫深处,有人正对着森然剑阵摇头。
证道混元哪有这般轻易?他自己能踏出那一步,是凭借跟脚、气运、圣境感悟,更倚仗那件 气运的先天至宝——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那位 ……三者皆无。
这意味着,时机还未到来。
紫霄宫深处,玉碟在掌心急速旋转。
道祖闭目推演,眉间罕见地凝起一丝疑云。
佛道之兴,本当在封神劫后,且必受天道制衡。
如今怎会提前显现,甚至隐隐脱出掌控?
造化玉碟表面流转的道韵几乎要凝为实质,却始终推演不出半分清晰的轨迹。
鸿钧凝视着这件伴随自己无数元会的至宝,第一次对它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莫非天道早已暗中置换了其中的核心道纹?
碧游宫深处,通天并未在意紫霄宫中的推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挥剑斩向既定天命的那一刻起,这条长河便已分出新的支流。
截教之道本就在于截取那遁去的一线生机,顺从所谓的天意?那从来不是截教 该考虑的事。
诛仙阵图在虚空缓缓旋转,四道剑影若隐若现。
通天却忽然收起了继续祭炼的念头,某个尘封的记忆碎片在此刻被点亮——武夷山深处,那件本该在封神劫中落入阐教之手的异宝。
若能将那物握在手中,对教中 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益。
铜钱状的形体,两侧生着薄如蝉翼的飞翅。
天道铭文在其表面时隐时现,凡是先天至宝之下的灵物,皆能被它暂时剥离与主人的联系。
虽然每次动用都需消耗些许气运,但若只在关键时刻使用……
通天衣袖轻拂,漫天因果丝线顿时纠缠成团。
一步踏出时,碧游宫的云霞还在身后翻涌,武夷山的青翠已映入眼帘。
石桌两侧对坐的两人同时僵住了动作。
棋盘上黑白双子尚在交错,破碎虚空而来的威压却让他们的元神都在颤抖。
几乎是本能地,两人伏跪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山石。
“拜见圣人!”
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通天微微点头,山风卷起他墨色的袍角。”起身吧。
本座感应天机指引,此山藏有与我有缘之物,尔等可曾见过?”
曹升站起身时,膝盖仍在细微地发颤。
这片秘境隐匿在层层阵法之中,千百年来除了他们兄弟再无访客。
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鞋尖前摇曳的野草。
“不知圣人寻的是何物?我二人长居于此,或可代为找寻。”
“落宝金钱。”
四字出口的刹那,曹宝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在石桌上。
怎么可能?这件灵宝自出世起便被他们封存在元神最深处,从未示于人前。
那枚铜钱安静躺在掌心时,连最细微的灵力波动都被层层禁制掩盖。
除非……
除非圣人早已洞悉过去未来。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苦涩,无奈,还有认命般的释然。
大罗金仙在圣人面前与蝼蚁何异?拒绝的念头甚至来不及升起,身体已先一步做出选择。
曹升摊开手掌,一枚古朴的铜钱静静躺在纹路之中。
飞翅上的道纹在日光下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晕。”此宝确在我兄弟手中。
既是圣人感应到的缘分,自当奉上。”
通天却向后退了半步,眉头微蹙。”此物竟已认主?看来天机亦有混沌之时。
本座岂能强夺他人机缘,罢了。”
他转身欲走,衣袖带起的风拂过石桌,棋盘上的棋子轻轻晃动。
曹升自然明白通天教主话里的意思。
圣人所感天机怎会有错?此刻亲至武夷山,那件东西不给也得给了。
“圣人明鉴,天机所示确实无误。”
曹升脸上堆着笑,声音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此物虽在我等手中多年,却始终未能炼化,想来是与我们无缘。
今日圣人亲临,理当物归原主。”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贫道身为圣人,岂能强取他人之物?不妥,不妥。”
“圣人言重了。”
曹升连忙躬身,语调又压低了几分,“此物本就是圣人旧物,何来强取之说?还请圣人收回,也算了却我等一桩心事。”
他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若非实力悬殊,他真想与这位圣人论个高低。
通天教主不再多言,只抬手虚虚一引。
一道金光自曹升袖中飞出,稳稳落入他掌心。
推辞的话说一遍便够了,再说便是矫情。
“既然如此,贫道便收下了。”
通天教主将那道金光纳入袖中,语气平和,“不过终究不能白拿。
你们看守此物多年,也算有功。
这道符箓便赠予你们,危急时刻可挡一劫,就此了结因果。”
他并指在空中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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