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传来低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波动，“天道圣人破境如攀绝壁，她走混元之路，竟似踏阶而行……”
通天亦抬眼望去，眸中掠过讶色。
他驻足三重天巅峰已久，隐约触到四重天门槛，却未料道侣先一步跨过新境。
“夫君，”
女娲眼中光华流转，语带欣悦，“吾道已明，便在人道。
此刻便去火云洞，请兄长出世，即刻立下人道根基！”
“善。”
通天拂袖转身，“多宝，随行。”
“ 领命。”
虚空如镜面般碎裂。
三道身影没入裂隙，再现身时，已立于茫茫天外。
火云洞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中，洞口流转着六道法宝虚影结成的光幕——太极图、盘古幡、青萍剑、红绣球、七宝妙树、十二品功德金莲。
昔年六圣联手施为，将洞府放逐至此，隔绝了内里十二道身影与洪荒的联系。
那是人族的根基：燧人氏、有巢氏、淄衣氏、仓颉、伏羲、神农、轩辕、黄帝、颛顼、帝喾、尧、舜。
五位准圣巅峰，七位亚圣，尽封于此。
女娲抬手，红绣球虚影应声消散。
通天并指轻点，青萍剑光痕褪去。
封印骤然黯淡。
洞府深处，一双双闭合已久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伏羲身形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未及言语，身影已化作一道刺破幽暗的流光，直冲向洞口方向。
紧随其后的数道气息亦如影随形，裹挟着惊疑与急促。
“何人胆敢触碰火云洞禁制！”
喝问声如惊雷炸裂，裹挟着天道威压碾过虚空。
元始天尊的身影率先显现，袍袖间法则流转。
几乎同时，太上老子与西方两位圣者的道韵也弥漫开来，将这片区域笼罩在凝重的圣威之下。
燧人氏的目光落在随后显现的两道身影上，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通天道友？女娲道友？怎会是二位？”
“今日至此，只为解开封禁。”
女娲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没有丝毫迂回。
“狂妄！”
准提圣人须发皆张，怒意如实质的火焰在周身升腾，“尔等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通天教主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前踏出半步。
玄黄色的光自他体内迸发——起初只是微芒，旋即膨胀为淹没视野的洪流。
那不是寻常的功德金光，其中沉浮着混沌初开的古老印记，是劈开鸿蒙的斧刃残影。
光芒所及之处，虚空震颤，大道之音如钟鸣般层层荡开，与天地本源产生共鸣。
“本座要开启此洞。”
他的声音在功德之海中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悸，“谁愿拦，便来拦。
只是不知……玄门残存的气运，还经得起几次斩落。”
最后一字落下时，所有圣人的神魂深处都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那是记忆被勾起的回响——不久前，多宝如来以功德为刃，斩断近四成玄门气运的惨烈景象，此刻再度浮现于意识表层。
而眼前这片功德之海，其浩瀚程度更胜当初。
西方二圣的脸色最先变了。
他们成圣的根基本就与宏愿借贷紧密相连，气运若再遭重创，圣位崩塌将成定局。
昊天与瑶池虽未至此，但若气运根基动摇，他们的天帝尊位亦将如沙上楼阁。
准提圣人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褪去，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勉强的弧度。”通天道友，何至于此……凡事总有商榷余地。”
就在此时，远处虚空接连破碎。
昊天与瑶池的身影自裂痕中走出，周身环绕着天庭特有的煌煌神光。
昊天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唇边挂着惯常的淡笑：“诸位圣人齐聚天外，不知有何要事相商？”
无人回应。
太上老子的视线死死锁在通天教主周身翻涌的玄黄功德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作为玄门如今的执掌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光芒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撬动整个教派根基的筹码。
封神杀劫已至中途，玄门再承受不起第二次气运折损了。
通天教主缓缓抬起手，指尖虚按向火云洞洞口那层无形的封印屏障。”是你们自己解开，还是由本座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由本座动手，过程恐怕不会太好看。”
瑶池蹙眉看向昊天，后者脸上的笑容已然僵住。
他被彻底无视了，圣人们凝重的对峙中，根本没有他插话的余地。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胁迫。
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致命的威胁。
要么你们主动退让，保全颜面；要么，我便用这身大道功德作为代价，再斩玄门气运。
有多宝如来珠玉在前，谁也不敢怀疑这份威胁的真实性。
功德，尤其是大道所赐的功德，本就是洪荒中最不讲理的凭证之一。
它不属神通，不算法宝，却能在最关键处扭转规则。
太上老子看着那片刺目的玄黄，胃里仿佛吞下了烧红的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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