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为夺宝而来!”
血浪中传来嘶哑的回应,“那便不必再谈。
待你们离去,本座自会点燃这万丈血渊。”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没入猩红波涛深处。
三位圣人化身静立虚空。
菩提祖师指尖捻着一缕溃散的血雾,阿弥陀佛掌心的金光如潮水般明灭不定。
“他不敢真引爆血海。”
太上老君忽然开口,太极图的虚影在血海上空缓缓旋转,“但他会不断试探底线。”
远处传来冥河老祖沉闷的声音,像是从深潭底部浮起的气泡:“三件中品先天灵宝。
交出赔偿,再议其他。”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整片血海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纹。
“你毁圣人之约在先。”
他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血浪翻涌的呜咽,“如今倒像受了委屈。”
血海深处传来尖锐的笑声。”圣人之约?当年紫霄宫中三千客,如今还剩几位敢直面这幽冥?你们仗着圣位威压,我便不能讨个公道?”
菩提祖师忽然抬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翻腾的血浪骤然静止。
“你要的公道,早在你炼化血海本源时便已断绝。”
他说话时,身后浮现出亿万须弥山的虚影,每座山巅都坐着闭目的佛陀,“但今日我们可以给你另一种选择。”
血海陷入漫长的沉寂。
只有太极图虚影转动时带起的风声,像是某种古老生灵的呼吸。
终于,冥河老祖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少了些尖锐,多了几分疲惫。
“什么选择?”
阿弥陀佛掌心的金光忽然炸开,化作漫天飘落的金色尘埃。
每粒尘埃落进血海,都激起一小圈涟漪。
“以血海三成本源立誓,永不再以引爆相胁。”
太上老君拂尘轻扫,那些金色涟漪连成复杂的符纹,“作为交换,我们三人各留一道化身镇守血海边界。”
血海突然剧烈翻涌。
九品红莲破浪而出,莲台上的人影双手紧握成拳。
“你们要监视本座?”
“是守护。”
紫虚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纠正道,盘古幡的旗尖垂下一缕混沌气流,“也是提醒——提醒洪荒众生,此地仍有忌惮圣威的存在。”
冥河老祖盯着那缕混沌气流看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紫霄宫听道的那些日子。
那时他还不是血海之主,圣人也未证得混元。
“两件。”
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两件中品先天灵宝,再加你们化身不踏入血海核心万里之内。”
三位圣人化身彼此对视。
细微的神念交流在虚空中荡开波纹。
“可。”
太上老君率先点头,“但需以天道立誓。”
冥河老祖笑了。
那是种混合着讥讽与解脱的笑声。
他咬破指尖,弹出一滴暗金色的精血。
血滴在空中展开成古老的契约符文。
“今日之后,各不相扰。”
符文烙印进虚空时,整片血海泛起短暂的银光。
光芒散去后,九品红莲已沉入深渊,只余余音在腥风中飘荡。
“灵宝三日后送至。”
三位化身仍立在原处。
菩提祖师忽然轻声叹息:“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怕死。”
“所以才会提出这种条件。”
阿弥陀佛掌心的金光渐渐熄灭,“用自由换安全,用威胁换补偿——典型的冥河之道。”
太极图的虚影开始淡去。
太上老君收回目光,转身踏破虚空。
“至少千年内,血海不会再起 。”
另外两道化身随之消散。
猩红的海面逐渐恢复平静,只有契约符文留下的微光,在深渊最深处明明灭灭,像一只永远无法闭上的眼睛。
而在血海核心的宫殿里,冥河老祖正抚摸着一朵新生的红莲。
莲瓣上倒映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件灵宝……倒也够本了。”
即便走到非死不可的境地,冥河老祖也不愿独自赴死。
或许拖着整个洪荒一同沉沦,才算得上配得上他的结局。
撂下那句话之后,那道血色身影便融进了翻涌的幽冥血海深处。
岸上,几位圣人的化身静立不动。
“狂妄。”
身着紫袍的身影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错本在他,倒显得我等理亏?道友,将太极图收了吧。
容我送他一程。”
太上老君垂眸。
圣人之尊,岂容蝼蚁胁迫?既然言语无用,那便换一种方式交谈。
反正身为圣人的一缕化身,他们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耗下去,看谁先失去耐心。
留在此地的每一道身影,都承载着圣人本尊的意志与威能。
而血海中的那位,终究只是半步圣人。
那半步的距离,隔着天渊。
在真正的圣人眼中,未曾跨过那道门槛的,皆是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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