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如此推测，却绝不会想到，某些根本的轨迹早已被人悄然扭转。
玉虚宫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元始天尊的怒意并非因为白泽失手，他能感知到孔宣真灵未灭。
即便如此，圣人的不悦依旧影响了整个洪荒的天穹，云层翻涌，雷声隐隐。
而八景宫的那位，始终沉浸于清静无为之中，并未将目光投向纷乱的战场。
天庭之上，昊天与瑶池同样注视着这一幕。
“斩仙飞刀之下，竟有元神不灭？”
昊天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瑶池亦感困惑，“那法宝从未失手，但凡生灵有灵识，便绝无幸理。
这孔雀是何缘故？”
“且看下去。”
昊天收敛了情绪，淡淡道。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汜水关前。
那具无头的孔雀尸身静静躺着，没有鲜血渗出，仿佛只是沉睡。
白泽已落回城头，碧霄在一旁低声提议是否再补一击，白泽只是摇头。
就在这时，一名佛门修士忽然惊呼。
火光自孔宣的躯体内部窜出，瞬间包裹了全身。
“南明离火？”
燃灯道人眯起了眼，喃喃自语，“他为何会引动此火 ？”
高空中的烛龙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龙目之中闪过复杂神色。”这不是终结……是枷锁被打破了。
元凤啊，你果然留下了后手。”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的光柱自燃烧的孔雀身躯中冲天而起，撕裂了层云。
火焰吞噬了孔雀的躯壳，南明离火舔舐着每一寸羽毛。
焦黑之中，一道燃烧的轮廓挣扎着脱离残骸，冲天而起。
那不是孔雀。
羽翼在烈焰中舒展、变形，古老的纹路自灰烬里浮现。
虚影掠过苍穹，发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鸣叫——尖锐，清越，穿透层云。
西方某处，闭目凝神的道人猛然睁开双眼。
“原来如此。”
他低语，识海深处某个沉寂的存在也传来波动。
火焰在重塑那道影子。
羽翼渐丰，长尾拖曳流火，每一根翎毛都渗出灼目的金红。
它盘旋上升，驱散天幕阴霾，将云层染成熔炉的颜色。
远处传来兵刃破空的余韵，那记绝杀此刻竟成了薪柴。
褪去旧形，方得新生。
不死火山的方向响起百鸟齐鸣，羽翼拍打声如潮水涌来。
它们环绕祖地盘旋，向天空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影垂首。
“活了？”
“斩仙飞刀分明已诛灭神魂……”
“诛灭的只是孔雀。”
暗处窥探的神念交错碰撞。
有人冷笑，有人沉默。
威压正从火焰中心层层荡开——地仙、天仙、金仙……境界壁垒如纸般碎裂。
三朵虚花在火中绽放，五色气流盘旋汇聚，最终凝结成九品莲台的虚影。
但这并非终点。
火焰中的身影开始 。
一道，两道，三道……分化的影子各自舒展羽翼，又在下一刻重新融入本体。
嘹亮的啼鸣再次响彻天际，这一次，带着令山河震颤的威仪。
焦土之上，凤凰抬首。
火焰凝成的尾羽拖曳出五色流光。
孔宣化为人形落下，周身荡开的威压比先前更沉——他已站在准圣境界的尽头，再往前半步便是亚圣。
若非白泽那一击破开玄关，他自己修炼到这般境地，恐怕还需耗费漫长岁月。
此刻他立在半空，朝白泽微微颔首：“多谢道友成全。”
白泽掌中浮起一道银芒。
“你说这飞刀……还能不能再斩你一次？”
孔宣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他察觉那兵器不在五行之列，自己的神通刷不动它。
诸天庆云还被烛龙坐着，一时召不回来。
若此刻动手，恐怕真要陨落于此。
“今日便算平手吧。”
孔宣移开视线，“往后再战。”
白泽也收起银芒。
他清楚继续纠缠并无意义，真要诛杀对方，恐怕还得借那卷山河图。
两人各自退回阵营，这场交锋看似未分胜负，但观战者心里都明白——是那柄飞刀逼停了战局。
玄门收起了宝塔，黑莲隐入虚空。
两边第一次正式碰撞，就这样草草收场。
“重生又如何？还不是怕了斩仙飞刀。”
“除了没元神的巫族，谁不怕那东西？”
议论声从各处传来。
烛龙觉得无趣，晃到汜水关前，一脚将诸天庆云踢回玄门方向。
他踹不了元始天尊，踹踹法宝也算解气。
云团飘回孔宣手中时，紫霄宫深处有了动静。
许久未现的天道意志在此苏醒。
“鸿钧。”
无形的声音在殿中荡开，“巫妖两族的平衡，你可找到法子？”
上的道人摇头。
“差距太大，改不了。
妖族惨胜——这是大道定下的事，逆不得。”
那抹身影依旧托着那件器物端详。
“你终日在此，便是守着这东西？”
规则凝聚的意志忽然感到那玉碟格外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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