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语气平淡，“上品先天灵宝八件，中品三十三件，下品一百九十一件。
极品……一件也无。”
他接手宝库时便是如此数目，未曾私取分毫。
“那么……受损的灵宝数目几何？或许可以设法修复？”
那声音继续追问。
鲲鹏摇头。”当年贫道卷走战场残骸与散落灵宝，尽归北冥。
事后清点，下品先天灵宝可修复者四十七件，中品二十件，上品十一件。
其余彻底损毁、不堪用的，早已投入炉中，重炼为五百余件后天灵宝。”
“妖师！”
某个后期准圣忽然提高声调，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意味，“陛下不是执掌乾坤鼎么？那鼎能逆转后天为先天，何不将那五百余件后天灵宝尽数转化？”
寒意不知从何处漫起，掠过石柱的阴影。
那位刚踏入巅峰境界的准圣开口询问：“九件极品先天灵宝，如今都去了何处？”
鲲鹏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赏了，换了。
如今妖族手中，只剩日月精轮还在。”
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有人低声叹息：“自那场大战之后，顶尖的灵宝大多落入圣人掌中。
他们随手取出的便是极品，寻常生灵能得上品，已是天大的机缘。”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即便有流落在外，也早被各方大能收入囊中。
再想凑齐九件……难了。
当年那位以九件为聘，是因九乃天道极数。
如今我们……”
话未说尽，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鲲鹏没有接话。
他当然清楚这些。
就在此时，角落里传来一句：“九件……未必全无可能。”
所有的视线瞬间聚向说话者——一位站在阴影中的准圣后期修士。
有人嗤笑：“这话说得轻巧。
那可是九件极品，不是路边的石子。”
新晋的巅峰准圣也摇头：“难道你要去向圣人讨要么？”
那人却笑了，笑声干涩：“我没说一定能成，只说未必不成。”
他转向鲲鹏，“妖师应当记得，当年那位曾提过一处地方——混沌海。”
“混沌海”
三字落下，多数人面露茫然。
唯有鲲鹏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光亮。
“混沌海……”
他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
若真能前往那里，或许……
先前嗤笑的准圣忍不住追问：“妖师，这混沌海究竟是何处？混沌之中，怎会有海？”
鲲鹏抬起眼，殿外的天光正斜斜照入，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海。”
他缓缓道，“传闻洪荒未辟时，有混沌气流汇聚成涡，其中偶有先天之物沉浮。
只是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有人急急插话：“既有先天之物，岂非正合我等所需？用乾坤鼎炼制虽快，终究出不了极品。
若能从混沌海中直接寻得……”
“乾坤鼎？”
另一位准圣中期修士摇头，“那鼎虽能将后天之物返为先天气息，可十之六七止步下品，三成到中品已是侥幸，能成上品者百中不过五。
至于极品……天地所生，应运而出，非人力可及。”
殿内又静下来。
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隐约的潮声。
鲲鹏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天庭的聘礼铺满了九重云阶，宝光将星斗都映得黯淡。
九件极品灵宝悬于空中，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方天地的法则。
而现在，他们连一件都拿不出。
“去混沌海。”
鲲鹏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响动，“未必能成，但留在这里，一定不成。”
那位提起混沌海的准圣后期修士向前一步，袍袖在气流中微微鼓荡：“传闻混沌海深处有时间乱流，空间碎片如刀刃。
但同样……也有自洪荒初开便沉寂其中的灵宝，未被任何人触及。”
“如何寻路？”
新晋巅峰准圣问到了关键。
鲲鹏望向殿外。
云层正在积聚，天色暗了下来。”日月精轮。”
他说，“这两件灵宝诞生于太阴太阳之源，或许能感应混沌海中相似的先天气息。”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妖师，那是妖族仅存的……”
“正因为是仅存的，才要用。”
鲲鹏打断他，转身面向众人，阴影覆盖了他半边脸庞，“要么守着这两件东西，看着妖族一日日衰微；要么赌一把，用它们换一个可能。”
没有人再说话。
殿外的风越来越大，卷起尘埃扑在门廊上，沙沙作响。
许久，那位一直沉默的准圣中期修士忽然拱手：“若妖师决意前往……我愿同行。”
一个，两个，三个……陆续有人躬身。
鲲鹏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他袖中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三日后，祭日月精轮，开混沌之路。”
众人散去，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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