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混元金仙中期的那位便继续往下说,“再看截教那边,单论截教本身,我们凤族既然站在玄门一方,他们便有理由对我们设局。
至于龙族与魔族,更不必多言——自上古延续至今的仇怨从未消解,龙族的野心也从未熄灭。
魔族或许可以暂且排除。
最可能的情形,是截教与龙族之一,甚或两者联手,在暗中谋算我族。
这是目前最说得通的推断。”
殿中一时无人出声。
倘若真是如此,事情便严重了。
假使有圣人插手……那便是天大的麻烦。
圣人之下,众生皆如蝼蚁。
唯有圣人,方能抗衡圣人。
若只是龙族布局,倒还不算棘手。
可要是截教参与其中,背后很可能站着某位圣人的意志——那么这件事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凡是牵扯到圣人的,从来都不是小事。
也只有圣人,才有能力收拾残局。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局势似乎变得异常艰难。
而且不是普通的艰难。
可叹,为何我凤族至今未出一位圣人!
倘若通天教主当真涉入此事,那么阐教那位圣人必定也会下场——毕竟孔宣如今还有另一重身份,他是玉虚宫首座亲传。
光凭这一层关系,元始天尊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若孔宣遭了截教的算计,折损的终究是元始天尊的颜面。
何况那位圣人,本就是将脸面看得极重的一位。
有时甚至到了宁可吃亏也不愿丢份的地步。
“若此事真有圣人在幕后推动,我等唯一能做的,便是提醒太子殿下多加小心。”
另一位混元金仙中期的强者开口道。
“妥当。”
众人纷纷附和。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随即,那位已触及半步圣人门槛的巅峰强者凝神传音,将警示送入正在闭关修炼的孔宣心神之中。
接到传讯的孔宣,行事愈发谨慎起来。
此时,西方地界。
通天教主忽然将视线投向不死火山的方向,“为何冥冥中觉得,我截教似乎与凤凰一族结下了因果?”
一旁的魔祖罗睺闻言低笑,“你的 不是正和凤族太子交手么?与他们产生因果有何奇怪?”
“不,是方才陡然生出的感应,自道心而起。”
通天教主语气平淡,“本座怀疑,凤族或许要踏入封神这场杀劫了。”
魔祖罗睺却是一脸漠然,“踏入便踏入。
谁都清楚,这场封神之劫凶险异常,或许是开天辟地以来最险恶的一劫。
凤族若押上全族气运投身其中,便该有不成功便覆灭的觉悟。
本祖可不认为,如今的凤族还有这等胆魄。”
通天教主微微扬眉,“何以见得?当年你掀起龙汉杀劫时,他们可不曾退缩。”
魔祖罗睺答道,“上古之时,他们自然无惧。
但如今却不得不惧——你忘了凰族曾被人道制裁的旧事么?单凭凤族自身,绝不敢抱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卷入封神杀劫。
当年参与龙汉之战的,乃是凤凰全族。”
凤族并非孤立无援。
唯有两脉相携,方能挣得一线生机。
人道之力已镇住凰族,量劫之中,他们绝不敢再踏前半步。
凰族既退,凤族亦不敢妄动。
我与他们周旋往来无数岁月,自然比你更懂其中分寸。
通天眸光微动,似有所悟。
“此言不差。
然吾已证混元道果,天机感应绝非虚妄。
封神之劫,须速战速决。”
他声音沉了三分,“西方地脉已理其半,进度可再快些。
广成子落入我等之手,玄门岂会坐视?”
那可是元始最为疼惜的 。
若非如此,翻天印怎会轻易赐下?若那 争气些,修至准圣巅峰,怕是连三宝玉如意都要传给他了。
这份偏爱,谁都看得明白。
如今人既被擒,阐教必有动作。
只怕一动,便牵动整个玄门。
“巫妖既不可战,可否调魔族往汜水关去?”
魔祖罗喉侧首问道,“待战端一起,即刻介入,送玄门众人直登封神台。
首战即终战,毕其功于一役。”
眼下魔族实在闲得发慌。
除了演练那座他化自在天魔大阵,便再无他事可做——毕竟通天明令禁止再行昔日恶举。
“你可察觉一事?”
通天忽然转开话锋,“玄门东方似已撇开西方,将其彻底孤立。”
魔祖略一颔首,“早有所觉。
但那又如何?纵使内部生隙,对外仍是一体。”
“吾欲令魔族袭向西方教众,送他们入劫。”
通天语气平静无波,“借此,再挑起玄门内斗。”
如今的通天,早非昔日笃信手足情谊的那个道人。
他从那缕企图夺舍的残念中学到不少道理:若自身不缚于道德,他人便无从以道德相挟。
从前他不屑暗中行事,如今依然不屑。
他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光明正大地行暗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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