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阙之上，昊天忽然停下手中的玉笔。
“瑶池，朕方才心神不宁。”
身旁的女仙抬起眼。
“如今天庭空有尊位，实则一无所有，还能出什么乱子？派下界的皆是榜上有名之人，量劫本就是为了充实天庭而启。
若真要说灾殃……”
她顿了顿，“除非上古妖族欲重立天庭。”
“复辟……”
昊天喃喃重复，眼底掠过一片阴霾，“他们应当还没那份能耐，与整个玄门为敌，甚至违逆道祖。”
瑶池没有接话。
殿外云海翻涌，似有无声的雷在深处酝酿。
天穹之下，昊天缓缓摇头。
“天命早已更易。”
他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妖族纵有万般能耐，也难逆大势。”
瑶池静立一旁，指尖拂过玉案边缘。”劫数未定，变数丛生，谨慎些总无错处。”
“善。”
昊天只应一字。
此刻，另一道意念已穿透虚空，抵达魔尊计都耳畔。
不周山脚下，魔族的行迹如暗流潜行。
他化自在天魔大阵的阵纹被反复勾勒，却始终未激起半分涟漪。
接到传音的魔尊睁开眼，召来了四道隐于阴影中的身影。
无法、无天、无影、无踪。
“免礼。”
计都抬手，“道祖法旨已至，该动了。”
无法咧开嘴，骨节捏得咔哒作响：“早该如此！日日演练，筋骨都要生锈。”
“敢问魔尊，”
无踪的声音低沉，“法旨内容为何？吾等如何行事？”
计都缓缓吐出字句：“截杀西方教与天庭派来应劫之人。
阐教外门 尽诛，亲传之中，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人需绝其性命。
另有一人——燃灯道人，亦不可留。”
他记得通天教主隔空传来的话语。
那些名字，那些未来可能背弃阐教投向西方的身影，此刻都成了法旨上的血痕。
无影却皱眉：“据闻文殊、普贤、慈航三人已陷九曲黄河阵，修为尽废，与凡人无异。
此时诛杀，不过送其入轮回罢了，封神榜上无名，何苦为之？”
“法旨如此。”
计都眼中幽光微闪，“既上不得榜，便送他们重入轮回。”
无天向前半步：“西方教有两位准圣坐镇，天庭亦有此等存在。
燃灯道人更是准圣之境，兼掌阐教副座。
若要动手，魔族需出动多少力量？”
殿内陷入沉寂。
如今魔族之中，混元金仙不过十五之数。
计都自身已至巅峰，麾下四魔将堪堪后期，余下十位皆在初期徘徊。
大罗金仙虽逾百位，可要同时抹去四位准圣——
“此番，”
计都的声音斩断寂静，“需吾等亲自走一遭。”
他起身时，黑袍曳过地面，带起细微的摩擦声。
殿外隐约传来风掠过嶙峋山石的低啸，像某种古老的回应。
“传令下去。”
计都走向殿门，“阵纹暂隐，所有混元金仙随行。
大罗金仙分作七队，于不周山外三千里处布下 ，截断一切传讯灵光。”
“何时动身？”
无法追问。
“此刻。”
四道身影化作黑雾消散。
计都独自立于殿门前，仰头望向那片被阵法遮掩的天穹。
云层背后，星辰的位置与往日并无不同，但他知道，有些轨迹从今夜起将彻底断裂。
他抬手虚握，一柄缠绕暗紫纹路的长枪自虚空凝现。
枪尖划过时，空气里留下细微的焦灼气味。
该去为某些人，送行了。
计都的声音在殿内落下，听不出情绪。
四道身影静立原地，一时无人应声。
“四人……同往？”
左侧那位黑袍下传出迟疑的语调，“玄门那边，需要如此阵仗么？”
殿中气息沉了沉。
他们每一位都已站在混元金仙的尽头，除了燃灯，其余那些所谓准圣，本不该放在眼里。
如今竟要倾巢而出，只为对付西岐战场？
“属下以为，两人前往，再带两名金仙初期，便已足够。”
右侧的身影接话，嗓音略低些。
王座上的魔尊只是摇头。”稳妥为上。
你们齐去，本尊才能安心坐镇后方。”
短暂的沉默后，站在最前的那位缓缓颔首。”如今魔族不比往昔，谨慎些是对的。”
“速去速回便是。”
他身旁那位简短应道。
见两人已无异议，先前开口的两位也不再反驳。
“去吧。”
计都最后嘱咐，“手脚干净。”
“遵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流光已撕裂殿中的昏暗，向着西方疾掠而去。
他们的离去没有逃过某些存在的眼睛。
“四个都派去了，倒是看重玄门。”
罗喉的声音在虚空某处响起，带着些玩味。
通天教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稳妥些好。
封神榜上的空缺，或许能一次填满。”
“你原先的计划，不是要等地脉梳理完毕再动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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