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转向天庭众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交给你们。
截教这边,玉虚阐教全数接下。
明日日出之时,全面开战。”
他站在那儿,衣袖拂动间仿佛在划分疆界。
夜色渐沉,营帐内的灯火将几道身影投在帐壁上。
那位来自天庭、气息浑厚如渊的强者略一颔首,算是认可了方才的决议。”今夜各自警醒,莫要落单。
明日破晓,便是汜水关城破之时。”
燃灯的目光转向一旁垂首而立的身影。”清虚,”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去见申公豹,令他点齐兵马,明日进军。”
“谨遵师叔法旨。”
被唤作清虚的道人躬身应下,退入帐外的黑暗里。
燃灯转而看向天庭来客,视线仿佛带着重量。”圣人有谕:此战便是终战。
踏破汜水,直指朝歌,鼎革天命,周室当兴。”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入寂静的空气,“这其中的分量,诸位想必清楚。”
天庭强者只是微微动了动下颌,并未多言。
“既已议定,便散了吧。”
燃灯起身,衣袍拂过案几边缘。
帐内众人相继站起,脚步声窸窣,融入营地的夜色与风声里。
随着玉虚宫落下的棋子,天地间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煞气愈发粘稠,如同无声蔓延的雾。
一旦爆发,多少修行之辈将被这无形的雾障蒙蔽灵台?遥想上古,强如那位曾触摸圣境的妖皇,亦曾迷失其中,何况今时这些道行浅薄之辈。
杀伐一起,便再无回头路。
而在更深的阴影里,另有四道气息如寒潭死水般交织。
“依我之见,战端开启时,我潜入那九曲黄河阵中。”
一个嘶哑的声音切开寂静,“慈航、文殊、普贤三人交给我。
无法、无天,你二人合力诛杀燃灯。
无影,你去解决惧留孙——从背后下手。”
说话的是无踪。
燃灯道行已近准圣巅峰,单凭一位混元金仙难以速决,必须两人同往。
无影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让我这混元金仙之尊,去偷袭一个大罗金仙?”
他的语气里满是嫌恶,“魔也要脸面。
这等事,我不做。”
(接续)
无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照此说来,我以混元金仙后期之身,去对付三个已被废去修为、与凡人无异的家伙,岂不是更失颜面?”
他侧过头,瞥了无影一眼。
无影被这话一噎,半晌才悻悻道:“罢,罢。
你都这般说了,我还争什么?便依你。”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无法:“如此安排尚可。
我与无天联手对付燃灯。
只是……”
他话音转沉,“想在不惊动四方的前提下,抹杀一位准圣后期,凭我等手段,确非易事。
况且玄门已然警觉,此番行动,成功的指望不大。”
无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确是如此。”
“若不偷袭,”
无影接过话头,“便只剩正面邀战一途。
可那样一来,便无法以二敌一。
单打独斗,短时间内谁能奈何得了他?”
无踪摆了摆手,仿佛拂开眼前的顾虑:“既已惊蛇,何须再藏?偷袭之后,若能将他引离战阵,便是最好。”
“善。”
无天最终颔首。
“善。”
其余三人也相继吐出这个字。
阴影中的谋划,就此落定。
燃灯道人脊背处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寒意,仿佛暗处有目光黏着。
他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
关隘另一侧,烛龙召集众人的命令在夜色中传递。
通天教主的讯息早已抵达,与对面相似,明日便是刀兵相见之时。
黄飞虎接到调兵的符令,金属摩擦声在营房间窸窣作响。
这一夜,无人安枕,空气里绷紧的弦,比弓弦更细,更锋利。
寂静的角落,赵公明骤然睁眼。
眼底沉淀的亿万载光阴碎开,露出从未有过的清明。”原来如此。”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体内传来极细微的脆响,仿佛琉璃盏在深处绽开裂纹。
阻隔已久的境界壁垒,就在这一声轻响里化为齑粉。
若非白日里圣人之象引动天花乱坠,这场突破或许还要再等上千秋。
混元金仙的气息不受控制地荡开,如潮水般漫过关隘每一寸砖石。
烛龙抬手虚按,一道肉眼难辨的薄膜悄然笼罩四方,将那股新生的磅礴力量牢牢锁在关内。
赵公明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圆融内敛。
截教的气运之河,似乎因此微微上涨了一线。
晨光刺破云层时,风从东面来,卷着沙尘。
鼓声不是一下下敲响,而是连成一片沉重的闷雷,碾过大地。
两侧关门洞开,黑压压的阵列如潮水般涌出,沉默地铺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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