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让那祸根彻底消失。此獠不除,天地难安。”角落里响起冰冷的声音。无数头颅再次点动。只要没了那家伙干预封神杀劫,一切便能回归正轨——该厮杀的厮杀,该陨落的陨落,如同亿万年来重复的剧本。
“可具体该如何做?阵法易被察觉,一旦识破便失了先机。”一位太乙仙人低声问道。
目光在殿中交错,仙人们开始彼此传音。细碎的密语如虫蚁啃噬木梁般窸窣作响,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
终于,有位大罗金仙打破寂静:“依贫道之见……当用毒。”“附议。”“善。”低语汇成共识。
先前开口者继续道:“既然诸位皆无异议,贫道便直言了——那笋王不是惯用污秽手段令人失态么?我等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炼制些功效类似的丹丸或药散,待交战之时暗中施放。”
上首的准圣忽然抚掌:“贫道知晓一种灵草,生于四海极深处,名曰‘不绝肠’。服下后,除非肠穿肚烂,否则泻势永无休止。”“贫道亦知一味‘渊菊豆’。”另一人接口,“只需一粒,便能叫人泻至生机断绝。”
殿外,呕吐声渐渐止息。那位冲出去的大罗金仙扶着门框走回,脸色依旧苍白,却咬着牙挤出一句:“那便……尽快去寻。”
那股恶臭仿佛有了实体,在空气中缓慢爬行。捏着鼻子的手又收紧了些,有人闷声开口:“幽冥血海长出来的东西,难怪。”先前说话的那位太乙境修士已经将十几颗黑紫色的豆子收进袖中,可气味仍像蛛网般粘在每个人的衣袍上。他苦着脸,看着飘到面前的一捆暗绿色草药——大约两斤重,叶片蜷曲如虫尸。
“此等重任……贫道恐怕无力承担啊。”他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四周的目光却齐齐落在他身上。一位大罗境修士向前半步,袖袍无风自动:“道友此言差矣。你能寻来深渊菊豆,便是天意所选。”他顿了顿,环视周围那些模糊在光影中的面孔,“诸位说,是也不是?”低沉的应和声从各处响起,像石头滚过洞穴。
太乙修士的喉结动了动。他清楚,若此刻摇头,这些同修有的是办法让他点头。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接住了那捆草药。
指尖触到叶片的瞬间,一股阴寒顺着经脉往上爬。“贫道……定当竭尽全力。”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在吞咽沙砾。
高处那位准圣点了点头,衣摆上的云纹泛起微光。”但仅此一策仍不足恃。那笋王诡诈,需有后手。”
“后手?”有人问。
“若药效不显,当有雷霆手段续之。”准圣的声音很平,却让殿内的温度降了几分,“可惜钉头七箭书早已失传,否则何须如此周折。”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咳。众人望去,只见一位始终沉默的大罗修士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他的指甲在玉石地面上轻轻划动,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道友莫非……”有人试探着问。那修士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贫道所修之道,确实与咒术有关。”他停了停,补充道,“画地为牢,念动即缚的那种。”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所有人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几句话从未被说出。只有草药与豆子的混合气味还在无声蔓延,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缠绕着每一道呼吸。
“哦?愿闻其详。”
那位天庭的强者目光微凝。身着道袍的身影拱手回应:“阵法不可缺。我修为尚浅,未窥法则门径。有一阵,名为十方血咒,需发一缕、血一滴、符一道,四十九日可成。以我之力,咒杀准圣之下无碍,若对同境施为,则难有十足把握。”
话音落下,四周气息隐约一滞。准备得如此周全,倒像是早已备好了手段。
“若缺了其中之物,又当如何?”旁侧有人发问。布阵者摊开双手:“无米之炊,任谁也无能为力。”
天庭那位尊者当即决断:“阵由你布。下次交锋之际,寻机取来笋王发血,切记不可刻意,免生疑窦。”“遵命。”道人垂首应下。
尊者略一颔首:“暂如此定。诸位且散。”“善。”众人应声离去,身影渐次消失在殿外。
——
汜水关内,金灵圣母寻到了黄飞虎。道明来意后,那位身披甲胄的将领怔了一瞬:“即刻暗中调兵,骤然开启决战?”“正是。”女冠微微点头,“此乃当前谋划。”
“好!我这便上奏,待大王批复。”黄飞虎的声音里压着多年积攒的急切。
“不必。”金灵圣母语调平静,“调兵可先行。我已传讯子牙师侄——亦即当朝国师,他将面陈人皇。不日诏令必达。”
黄飞虎眉头锁紧:“我虽为统帅,然未奉王命擅动大军决战,其罪非轻。”“大王不是予你临机之权了么?”“寻常攻伐尚可,但这是决战。”黄飞虎语气斩钉截铁,“必须请旨。”
女冠默然片刻。她理解对方为何固执——自己无法向他证明姜子牙已去禀报。按常理,朝歌的加急旨意这两日就该到了。“也罢,只是宜速不宜迟。若被对方抢占先手,良机恐失。”她最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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