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妖族一旦摆开那座大阵,世上便再无人能制住祖巫。”
“上古年间,帝俊统御周天星辰。”
通天教主望向虚空,仿佛在回溯久远的画面,“倘若那时他已有如今这般阵法,巫族恐怕早已湮灭在时光里了。”
罗喉低笑了一声,指尖一缕黑气没入龟裂的大地。”照你记忆里的推演,若当年那位星辰之主掌此阵,即便达不到天道之境,半步天道总是十拿九稳的。
莫说扫平巫族,便是紫霄宫……也未尝不能碰上一碰。
这大概成了妖族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一个永远补不上的缺口。”
“若巫族愿退入幽冥,立誓永不出世,倒可留一线生机。”
通天教主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巫与妖,本就是相生相克的宿命。
巫若彻底消亡,妖又将何存?本尊也不愿再见一次灭族之战。
天命早已不在巫族那边,可惜他们天生没有元神,窥不见天道轨迹。”
“自己选的路罢了。”
罗喉的回应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意,“他们不会退的。”
“为何?”
“你忘了么?”
魔祖终于停下手,侧过头,“巫族是有圣人的。
那位圣人拥有元神,执掌大地脉络,不可能看不清天数,也不可能坐视全族赴死。
如今巫族重现世间,恰恰说明连她也拦不住了——既然拦不住,她便该知道结局早已注定。”
“知道又如何?”
通天教主的目光转向不周山的方向。
即便山体已倾,那里仍萦绕着极其微弱的、属于开天辟地之神的意志,如同永不熄灭的余烬。”本尊能给的路就这一条,至于要不要走……那是他们的事。”
罗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脉上,黑气如蛇般钻入岩层深处。”你现在该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玄门这次栽了这么大跟头,他们背后的圣人脸上可挂不住。
等他们联手找上门来,你打算怎么应付?”
他说话时手上动作丝毫未缓,仿佛谈论的不过是明日天气。
“他会是一根够格的搅局棍子。”
通天教主淡淡道,“将来是该让他去天庭里头搅一搅了。”
这话让魔祖笑出了声。
“那也得他能活到那时候才行。
这次是太乙金仙 元神,算他命硬,没被炸得魂飞魄散。
下次若是大罗金仙也豁出性命呢?他还挡得住么?拿什么挡?天庭最不缺的就是大罗金仙,少一两个,又算什么大事?”
这话刺破了所有虚掩的表层。
是啊,那位被称作“笋王”
的家伙,恐怕早已成了玄门上下恨不能除之后快的钉子。
否则怎会有太乙金仙不惜燃尽元神、形神俱灭,也要拉他同归于尽?只不过这次,是他棋先一招罢了。
“经此一遭,他总该学会收敛些吧?”
通天教主说着,语气里却没什么把握。
毕竟,若那人真懂得“收敛”
二字,一开始便做不出那些近乎疯狂的算计。
魔祖罗喉轻轻摆了摆头。”那家伙就像茅厕里浸了多年的石头,又硬又顽固。
依我看,他非但不会从教训里学乖,反倒会琢磨出更阴损的招数来对付玄门那几位。”
“就算他学不乖,玄门那些人总该长记性吧?毕竟已经吃了那么多回亏。”
通天教主接话道。
魔祖罗喉依旧摇头。”连无情无爱的圣人都会为颜面动怒,何况他们?我猜此刻他们一定也在盘算如何报复——不单针对那家伙,恐怕连整个截教都要牵连进去。”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
这话倒是不假。
那口恶气若想让他们咽下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十之 ,报复是免不了的。
只是不知会使出什么手段。
小辈之间的这些争斗,通天教主既不愿插手,也懒得过问。
同辈相争,输了便是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天地。
“照你先前说的法子,今夜他们应当就会动手。
玄门那几位怕是要被折腾得够呛。
就算想报复,要么有心无力,要么……就得往死里下手了。”
玄门几位对那位“笋王”
的恨意,早已不是寻常程度。
要么忍,要么就往绝路上走。
“呵,倒也有趣。
看着便是,权当添些乐子。”
魔祖罗喉嘴角浮起一丝笑。
在他眼中,小辈们的打闹不过是消遣罢了。
通天教主同样无意干涉晚辈之间的事。
再怎么闹,都随他们去。
他可不是那种输不起的圣人。
同一时刻,汜水关内。
截教众人又一次聚在一处商议。
原本的议事被阐教那几位的约战打断。
“掌教师尊提的那个方案,诸位如何看?”
金灵圣母坐下后开口。
云霄仙子答道:“太慢了。
我们完全有能力一举定局,拖沓反而不好。”
“我也这么想。
掌教师尊的方案虽最稳妥,但眼下我们要的不是稳妥,而是终结量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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