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得不插手的理由。”昊天的声音平稳无波。瑶池却摇头。”凰族前车之鉴未远。若凤族踏进这场纷争,火云洞里那些存在不会坐视。”
封神之劫说到底仍是人族内部的棋局。截教落子大商,玄门押注大周,胜负不过香火气运的流转。可若有外族伸手——那些沉寂已久的身影恐怕会从洞中走出。凤族不该如此不智。
“身不由己四字,往往比权衡利弊更重。”昊天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明知不可为而必须为之——这样的选择,有时并非自己能做主。”他话中未提之名,两人皆心知肚明。
瑶池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天机混沌,推演皆空。你我除了静观,又能如何?”
“善。”
昊天收回视线,“飞熊之相既现,封神也该开始了。”“快了。”瑶池应道。
他们都知道玄门算漏了什么——真正的天命者早已被截教收入门下。申公豹掌中的封神榜,天道不会认,规则也不许认。即便那位天道有了形躯,仍要遵循大势定下的铁律。
而此刻被议论的申公豹,正将自己埋在锦被之中。房门紧闭,光线晦暗。他面朝下趴着,一动也不动。从出生到现在,两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一次比一次狼狈。过往岁月虽多坎坷,却从未受过这般践踏尊严的折磨。大罗金仙的位格——纵有水分,也是圣人门下——竟落得如此境地。
他不是不想翻身躺平。只是稍一动弹,身后某处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杆长枪虽未真正刺入,可仅凭喷涌之力就将他掀上半空,足以想见承受了何等冲击。他在养伤。也在自闭。更在反复咀嚼如何报复。此仇必报。否则他申公豹三字,不如扔进粪坑。
数日后,汜水关。
一道身影自朝歌方向疾掠而来,身后跟着数名随从,落在帅府门前时衣袂尚带风尘。“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接旨!”厅内将领齐刷刷单膝触地。黄飞虎垂首,声音沉厚:“臣恭聆王命。”
“人道承运,人皇诏曰:平周之战,历时数载,四方未宁,八荒动荡。闻太师兼负武成王之责,外慑宵小,内固山河,一身扛鼎,孤心甚恸。唯盼卿速归朝堂,辅佐左右。武共议,决战之机已至。兹命镇国武成王黄飞虎,奉诏之日,整军调将,挥师西进,平逆乱,正乾坤。钦此!”
诏书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天地间的劫气骤然翻涌,如墨入清水,层层晕开,比先前更浓重了三分。每一次天地间那股不祥之气的涌动,都没能逃过那些至高存在的感知。当那股气息变得浓烈时,便意味着决定一切的终局之战即将拉开帷幕。
“臣,黄飞虎领受王命!”身披甲胄的将军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了那卷由人皇亲笔写下的诏书。展开细看之后,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有了这份盖着玺印的绢帛,他便能光明正大地调动四方兵马,集结所有力量,发起最后的冲锋。
“武成王,陛下还有几句话,托臣转达。”那位从都城远道而来的宣旨官员忽然又开口。黄飞虎立即拱手,“请讲,陛下还有何吩咐?”“陛下说,战事拖延日久,于国无益。望武成王能率军长驱直入,直破敌巢,为人族涤荡寰宇,为大商重开清明乾坤。”官员一字一句复述道。
黄飞虎郑重点头,“请回禀陛下,臣必不负所托。即刻整军,挥师西进,剑指岐山伪朝!”
“下官定当转达。告辞。”说罢,宣旨官员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他心里清楚,这地方早已不是凡人能久留之处——仙神交锋,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汜水关内外杀机四伏,多待一刻,性命就多一分危险。还是保住自己这条命要紧。
黄飞虎望着那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怔了怔。按常理,即便不留下来用膳,至少也该饮一盏茶再走。跑得比受惊的野鹿还快,是什么意思?茶不沾唇,饭不入口,就这么急着回朝复命?没想到我大商朝中,竟还有这般忠谨之臣。倒是件好事。
“传令下去,”黄飞虎收回思绪,声音陡然转沉,“奉陛下诏命,全军集结,依照既定方略,一举踏平西岐!即刻按原计划,请国教诸位道长前来议事!”“遵命!”帐外立即有人应声而去。
整座大营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马蹄声由疏转密,如同渐渐苏醒的巨兽。西岐那边尚未收到任何风声,整个军营仍是一片松散景象。这么多年对峙下来,进攻的号角始终没有真正响起,许多士卒早已习惯了这种半战半休的状态。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的攻势将会如雷霆般骤然降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不到半个时辰,几位截教的核心人物便带着各自门人陆续抵达军帐。彼此简单见礼后,众人各自落座。“今日请诸位前来,想必各位已有所耳闻。陛下有旨,命我等发动全线进攻。”黄飞虎目光扫过帐内,语气平静。坐在左首的女子微微颔首,“武成王只管下令便是。门下 奉命入世应劫,若是再不动手,只怕一身本事都要生锈了。”“正是,武成王安排便是。”另一名女修也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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