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生灵在这威压下化作血雾。魔祖罗睺望向尚未梳理完全的地脉,眼底掠过一丝惋惜——只差最后些许便能引动天道功德,如今一切皆成泡影。通天教主昔日立下的大宏愿,亦因地脉再毁而因果尽消。未竟全功,自然也无功德降临。当初立愿之时,本未言明失败将受何惩戒。故而此事,成则得赏,败亦无罚。
“陆压!本圣必取你性命!”准提圣人双目赤红,七宝妙树化作流光直扑陆压。
“准提,尔敢!”女娲不顾肩头伤势,红绣球脱手砸向准提。只要她尚存一息,便不容任何人伤及妖族皇室最后的血脉——这是她以圣人之身对东皇太一的承诺,亦是她身为娲皇对全族立下的誓约。
“吾西方四大佛尊,此时不现更待何时!”接引圣人周身圣威彻底爆发,再无半分遮掩。佛门最后深藏的底蕴,在这一刻全然显露。
“南无饕餮斗战佛,在此!”()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先踏出的是一只覆满鳞片的脚掌,踩在空中却发出金石相击的闷响。那身影裹着暗金色的袈裟,头颅却是一颗狰狞兽首,双目赤红,獠牙外翻。它每走一步,周遭空气便泛起水纹般的涟漪,那是圣境威压自然外溢的痕迹。
紧接着,第二道身影从裂隙中浮现。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缓慢旋转的混沌雾霭,唯有诵号声清晰传来:“南无混沌光王佛在此。”雾霭边缘同样荡漾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第三位紧随其后。袈裟披身,脑后悬着一轮模糊的光晕,但那光晕深处隐约可见扭曲的纹路。”南无梼杌净世佛在此。”它的声音像是砂石摩擦。
最后现身的那个,威压最为凝练。仅仅一缕气息散开,虚空便微微震颤。”南无穷奇金刚佛在此。”四道身影分立四方,无形的场域彼此勾连,将整片区域笼罩在沉甸甸的圣威之下。这威压虽未达至圆满,却已远超寻常大罗——是亚圣。
不周山深处,盘古神殿内。蚩尤忽然抬起了头。他体内那道属于古老兽皇的残存意识,此刻剧烈翻腾起来。”你们……竟还活着?”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自己对话,“饕餮、混沌、梼杌、穷奇……当年追随神逆死战,而后踪迹全无。原来是被引渡到了西土。”不仅活着,还披上了佛衣,踏入了亚圣的门槛。
西天灵山之上,接引圣人从未如此震怒。自诞生灵智、化形而出至今,他第一次让怒火彻底焚烧理智。旁人总议论西方二圣修为进展迟缓,即便算上那笔沉重的成圣代价,也不该落后三清如此之多。无人知晓,漫长岁月里,接引与准提持续消耗着自身珍贵的圣血,秘密温养着四道重伤垂危的凶兽元神,助其重塑根基,步步攀升。若非如此,他们的境界何止于此?
“拜见南无阿弥陀佛,拜见南无准提佛母,拜见南无地藏王菩萨。”四道身影齐齐躬身,声音重叠回荡。
接引圣人眼中金光暴涨,敕令如雷霆炸响:“即刻前往三十三重天外那座伪庭!妖族上下,尽数诛灭,形神不留!捣毁其巢穴,斩断其气运根基!本圣要妖族历经此劫后,永世沉沦,再无翻身之日!”
“谨遵法旨。”虚空再度撕裂,四道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下一瞬,他们已踏足三十三重天之上的疆域。
女娲娘娘正与准提圣人缠斗,法则碰撞的光芒遮蔽了半边天穹,她无暇他顾。接引圣人的声音穿透层层空间,直达天外天战场:“昊天!瑶池!若不想头顶永远悬着另一个天庭,就给本圣死死拦住!”
正在与多宝如来交锋的天庭二圣闻言,对视一眼,眸中闪过决绝。不能再有所保留了,必须死死拖住眼前这尊佛陀,绝不能让他抽身驰援妖族。“今日纵使西方地脉尽碎,也要你妖族付出代价!”
地藏王菩萨的怒喝声从下方传来,这位以慈悲着称的菩萨,此刻周身也燃起了业火。波及之下,西方大地生灵涂炭,地脉崩毁意味着无数求道者前路断绝。准提圣人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里浸满了不甘与愤懑。他不再多言,只将全部杀意倾泻向对面的女娲娘娘,攻势陡然变得疯狂而暴烈。
苍天在上,为何独独对西方如此苛刻?接引圣人目光扫过下方,掌心聚起一团扭曲虚空的能量。他并未多言,只是将那股力量按向那片由星辰虚影交织成的屏障。金色掌印自另一方向同时压至,与接引的力量形成夹击之势。
西方教的大阵运转时,空气里弥漫开檀香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阵中,陆压正背负着气息萎靡的鲲鹏。少了两人主持,星辰屏障的光芒明显黯淡,运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白泽咬紧牙关,将全部法力注入阵眼,试图稳住那摇摇欲坠的光幕。
早些时候,鲲鹏曾在殿宇外围布下另一重阵法,此刻正流转着山河虚影,只是不知能否承受住即将到来的冲击。
地藏王菩萨合十的双手分开,身后浮现六道朦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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