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路间还带着露水,薄雾在林间缓缓流动,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师徒三人默不作声地走着。
刘熠跟在师父和师弟身后,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这趟陆家之行的种种。
从席面上的各种菜肴,到与吕仁那场点到为止的切磋,最深刻的,还是那晚与大盈仙人的对话。
那晚回到厢房的时候,师弟张之维早就睡着了。
师父张静清还没歇下,问起左门长留他聊了什么。
刘熠只说左门长考教了一番修为,看看他与当年相比的进步如何,勉励他要戒骄戒躁。
师父听完,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让他早些休息。
刘熠知道,有些话不必说透,师父心里有数,这是师徒间的默契。
次日临别前,刘熠去送三一门。
左若童依旧从容,仿佛昨夜深谈从未发生。
刘熠将两张王家的阴阳纸给了陆瑾,让他日后若有难处或修行疑问,可借此联络。
陆瑾郑重接过,眼神沉稳不少,诚心道了谢。
“想什么呢?还不快跟上。”师父张静清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刘熠连忙快走几步跟上。
张静清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张之维,”师父忽然开口,声音格外清晰,“这次的比试回去一个字都不要提起!知道么”
“一定!一定!”张之维答应得飞快,语气诚恳。
刘熠忍不住笑着调侃:“师父,您这不是难为师弟呢吗?让他憋着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可比罚他还难受。”
张静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刘熠脸上,哼了一声:
“说他没说你是吧?你师弟能做出那种混账事,和你这个当师兄的,平日管教不严,也脱不了干系!亏你还是大师兄,这些年净在外头跑,山上的师弟你认全了么?修为是长了,师兄的责任尽到了吗?”
刘熠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只能讪笑着认错:
“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疏忽了,往后一定多在山上,好好指导师弟们修行。”
张静清见他态度还算端正,语气也缓和下来:
“不过,这次你和吕家那小子的比试,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不错,展现了我天师府的风采。还算有点长进。”
旁边的张之维一看火力被师兄吸引了大半,师父的语气也好了不少,“嘿嘿”笑了出来。
“你傻笑个什么?”张静清立刻调转枪口。
“没……没什么,师父!我是替师兄高兴!”张之维连忙找补。
张静清懒得理他,转身继续上山。
刘熠看着师弟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样子,无奈摇头。
山风吹来带着熟悉的气息,山门前值守的师弟们看见他们,远远地便行礼招呼。
回山后,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节奏。
这天下午,张静清刚指点完一名弟子的行炁法门。
那弟子收功后,挠挠头,脸上带着笑,说道:
“师父,虽说修行之人,不应该在乎这个。我还是得说啊,大师兄和之维这次在陆家真是给咱们天师府扬名了。”
张静清正在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顿,抬眼:
“这我回来才几天,传这么快么?你大师兄说的?”
“哪儿啊!大师兄嘴严着呢,这几天光忙着带我们练金光咒,纠正错误了。”那弟子笑道:
“再说了师父,还用外面人传?您就别盼着之维能藏住事儿了。连山下卖菜的都知道了。大师兄和之维这趟出去和人打架,胜了名门的少爷。”
张静清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与此同时,后山的演武场边。
刘熠刚带着一群师弟做完一轮金光咒的练习,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石阶、树荫下休息,气氛轻松。
刘熠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独自站在远处树荫下的怀义。
他还是那样,习惯性地远离热闹中心。
“怀义!”刘熠扬声招呼,“过来啊,跟大家一块儿歇会儿,聊聊天。”
怀义闻声抬头,脸上露出惯用的、略带拘谨的笑容,摆摆手:“不用了,大师兄,我在这儿挺好,清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来。
刘熠看着他,心里暗叹,这小子,心思还是重啊,跟师兄弟们总隔着一层。
正想着,身后人群中央传来张之维那标志性的声音,他正在高谈阔论。
只见张之维不知何时盘腿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做弟子的啊,在背地指摘老师确实不应该。就要说咱这老师啊,真够可以的。”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不光咱老师,”张之维来劲了,比比划划,“我发现这玄门的师长就是不爱有话直说。”
“就爱那套什么‘敲你三下头关正门倒背着手’的暗语。明明就想让我去会会逆生三重,就不直说!你们问大师兄,当时师父就那个意思,还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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