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晋境内,一处路边的客栈里,飘着浓浓的面汤味和煤烟味。
客栈不大,楼下是大堂,摆着几张木桌,楼上是客房。
来往的都是赶路的客商、脚夫,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
刘熠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摆着一碗刀削面,一碟醋还有一瓣蒜。
他穿着一身粗布长衫,脸上的胡茬还没来得及打理,眼神却依旧沉稳明亮。
这些年,他走遍了大江南北。
炸过鬼子的炮楼,劫过鬼子的军车,也和不少鬼子异人交过手。
经过这些年的磨练,《五雷天心诀》已经修炼至岐善境界的破军第二重,心性修为也愈发深厚。
他正低头吃着面,怀里突然传来一阵炁息波动。
刘熠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阴阳纸,是给田晋中的那张。
阴阳纸上面慢慢显现出了一行行字迹,是田晋中的笔迹:
“大师兄!师父和上清、普陀三寺,还有四家的各位前辈商量好了,要在绵山伏击一伙鬼子异人!好像是东瀛来的忍者,数量还不少呢!”
刘熠看着纸上的字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田晋中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心里沉思起来。
鬼子的忍者,数量还不少。
当年他杀了不少鬼子异人,鬼子军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次派这么多忍者过来,恐怕就是冲着神州的异人门派来的。
绵山的这场伏击战,恐怕不会那么轻松。
想到这里,刘熠没有犹豫。在阴阳纸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你在山上,照顾好自己,听师父的话,别乱跑。”
他几口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面,结了账,背上随身的包袱,走出了客栈。
客栈门口,就是火车站。火车冒着黑烟,停在站台上,鸣着汽笛,准备发车。
火车缓缓开动,朝着绵山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是连绵的黄土高坡。春天的风,吹绿了路边的野草,带着一股生机的气息。
刘熠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坚定。
龙虎山,天师府。龙虎山的初夏,风里都混着三清殿里飘出来的淡淡香火味。
三清大殿外的平台上,田晋中正拿着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着栏杆上的灰尘。
他干起活来很是认真,连栏杆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
上午,他偷偷给大师兄刘熠发了消息。
说了最近从各派往来龙虎山,自己听来的消息。
他知道门里的规矩。师父当初放大师兄下山,对外只说了理念不合,对自己和怀义,之维师兄,明说了大师兄做的事情。
大师兄在外面豁出性命护着百姓,他在山里清修,总不能一点忙都帮不上。
告诉大师兄山上的情况,就是自己能做的事情。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茶碗盖碰着碗沿的轻响。
张静清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目光透过敞开的殿门,落在田晋中的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茶碗往桌上轻轻一放,声响不大,却刚好压过了山里的风声。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田晋中的耳朵里:
“晋中,和你大师兄说了绵山的事了啊?”
田晋中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啊,说了……”
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瞬间脸都白了,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大殿里冲了进去,“噗通”一声,猛虎扑地。
跪在了张静清的面前,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慌的不行,话说得磕磕绊绊。
“师父!弟子……弟子知错!弟子不该偷偷联系大师兄!不该把绵山的事告诉他!求师父责罚!”
他做好了挨罚的准备。轻则罚抄百遍道经,重则禁足后山,哪怕是挨顿戒尺,他都认。
可预想中的训斥没等来。
张静清只是重新端起了茶碗,掀开碗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慢悠悠喝了一口。
茶水的热气熏得他半眯起眼,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田晋中一眼,更没半分生气的样子。
直到碗里的茶喝下去小半,他才淡淡撂下一句。
“行了,起来吧,多大点事。下去吧,把栏杆擦干净。”
田晋中愣了,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张静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父?您……您不罚我?”
“罚你什么?”张静清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大师兄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就算你不告诉他,他知道了这件事,也照样会来。与其让他瞎跑,不如让他知道清楚。”
田晋中这才反应过来,师父早就料到了,根本就没真的怪他。
他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张静清鞠了一躬,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出去,继续擦栏杆去了,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静清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龙虎山风光,手里的茶杯轻轻转着,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前阵子,吕家的人来龙虎山拜访,把刘熠在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他。
张静清当时听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挑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回想起刘熠下山之前的那晚,说出的那些志向。
他的大徒弟,做到了!
“不愧是老子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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