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澄真也跟着开口,声音哽咽。
“弟子还想侍奉左右!”
两人跪在地上,看着左若童,语气十分的诚恳。
他们修行了一辈子,逆生三重是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左若童就是三一门的天。
如今天塌了一半,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左若童重新运转逆生,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大盈仙人,只要他还在,三一门就还在。
左若童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师弟、徒弟,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枯瘦的右手,指了指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诶,你们啊,就不能让我清净些么。”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山洞里却格外清晰。
“似冲,澄真……”左若童一个个叫着他们的名字,缓缓问道。
“你们都曾效法我长久维持逆生……怎么都放弃了?”
似冲愣了一下,随即闷声答道:“师弟资质不够。”
“弟子功力不及师父!”澄真也跟着低声答道。
“呸。”
左若童突然低骂了一声,打破了山洞里的沉闷。
“你们数日,数月都维持的下来。无非是更久些,什么功力资质,谈不到。”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沉声问道:“更长了,你们就生了烦躁之心,对么?”
似冲和澄真都沉默了,没敢应声。他们心里清楚,左若童说的是对的。
逆生三重,逆炼先天一炁,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长久维持逆生状态,不光是耗损炁,更耗损心神,时时刻刻都要提着一口气,绷着一根弦,稍有不慎,功法就会散掉,甚至伤及自身。
而左若童,这一维持就是几十年。
站在洞口的刘熠,也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翻起了一阵波澜。
他忍不住想,飞升成仙,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么?
他从小在天师府,读遍了道藏,也听遍了祖师们的传说。古籍里写的,祖天师张道陵白日飞升,太上老君亲授道法,历朝历代都有得道高人羽化登仙的记载。
可他活了这么多年,走遍了大江南北,不管是道门还是佛门,从来没听过,近代有哪一位前辈是真的飞升成仙的。
所有的神迹,都只存在于泛黄的古籍里,存在于口口相传的传说里。
就连三一门,祖师爷传下逆生三重,说逆炼先天一炁,回归本源,就能羽化飞升。
可左若童修了一辈子,终于冲到了第三重,完成了全身炁化。最终却发现,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那天下所有的修行者,修了一辈子,求的到底是什么?
刘熠的思绪飘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来,定了定神,继续听着几位前辈的对话。
左若童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怅然和彻底的释怀。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缓缓说道:
“我是为了活命才不得已啊。索性用这种方法探求进阶之路。”
“维持这逆生啊,就像头顶着光滑的圆球。”
左若童抬起头,看着似冲和澄真,打了个简单的比方,语气平淡。
“只要技艺够了,自然能顶的久,顶的稳。我曾以为,只要这么一直顶下去,终有一天,这球就不必再顶,它会长为我的第二个头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轻轻摇了摇头。
“如今看来,终成泡影啊。”
“球还是球,我还是我。”
刘熠靠在石壁上,听着左若童这个顶球的比喻,心中思索着,逆生,终究只是术么……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左若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平淡,态度却异常坚定,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的三重之法终究还是不能……”
“师兄!别说了!”
话还没说完,似冲就猛地抬起头,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恐慌,脸色发白。
“师兄!别说了!这样的话,我三一门的根就……”
似冲的声音都在抖,他清楚左若童要说什么。逆生三重根本无法羽化通天,祖师传下来的路是错的。
这话要是从左若童嘴里说出来,三一门立派的根基就彻底塌了。
“根么?”
左若童重复了一遍,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似冲和澄真,开口道:
“我问你们……”左若童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他看着刘熠继续说道:
“如果天师的金光咒被无根生破了……他龙虎山的根会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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