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三一门,彻底退出玄门之列!”
左若童的声音落定,正殿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住了。
香炉里点着的香,香灰啪嗒一声掉在炉底,在正殿里听得格外清楚。
太师椅分左右列着,坐的都是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玄门大宗的掌门,四大家族的代表。这话一出来,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活泛开了。
首座上的张静清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下手的少林方丈双手合十,垂着眼,嘴里低声念了句佛号,神色平和不见半分意外。
武当的老掌门捻着颔下的银须,微微颔首,眼里带着了然,显然也早有预判。
再往下,全真龙门和上清派的掌门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四大家族的席位里,吕家家主端着茶杯,挑了挑眉,斜了身侧的王家家主一眼,王家家主捻着胡子没说话。
陆家的家主陆宣,身子往前探了半寸,脸上满是急切。
他是陆瑾的父亲,陆家跟三一门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左若童又是他儿子的师父,于公于私,他都得问出这句话。
不等旁人再开口,陆宣先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左若童深深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急切,也带着不解:
“左门长,且慢!”
左若童看向他微微颔首,示意他但说无妨。
“左门长,陆家和三一门交情匪浅,恕我冒昧,多问一句。”
陆宣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正殿,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又转回到左若童身上,
“三一门立派千百年,从来都是玄门正宗,一直都在玄门之列。您今日突然宣布退出,到底是为什么?”
这话问出来,正殿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闭了嘴,等着左若童的回答。
异人界里,玄门正宗这四个字,分量重如泰山。
多少门派挤破了头,想往玄门里靠,求的就是一个名分。
三一门是玄门里的顶流门派之一,千百年的传承,怎么说退就退了?
左若童看着台下站着的陆宣,又扫过全场所有盯着他的掌门、家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着陆宣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陆宣拱了拱手,坐回了椅子上,眼睛依旧盯着他。
左若童深吸了一口气,周身原本包围着的炁,缓缓地散开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左若童周身的炁,一点点往回收,原本凝在他身上的那层莹润的光,慢慢褪去了。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左若童就变成了一个老者,看着和他的实际年纪再无半分偏差。
这一下,整个正殿彻底炸了。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手里端着的茶杯没拿稳,茶洒了出来都没察觉。
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比刚才左若童宣布退出玄门的时候,还要热闹十倍。
除了张静清依旧稳坐钓鱼台,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脸上没半分意外。剩下的人,脸上全是震惊。
就连少林方丈,都抬起了眼,看着左若童,眼里满是讶异。
武当的老掌门捻着胡子的手停住了,眉头紧锁看着左若童,半晌没说话。
陆宣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左若童看着台下炸开锅的众人,脸上没什么波澜,等议论声稍稍小了一点,才缓缓开口:
“诸位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突破第三重之后,身体的真正状态。”
这话一出,正殿里瞬间又安静了,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往下说。
“祖师爷创逆生三重,逆炼先天一炁,回归本源,就能羽化登仙,跳出生死轮回。”
左若童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这辈子,都在炼这门功法。年轻时冲二重出了差错,除了逆生,再没别的路可走。一辈子困在这功法里,临到老了借着机缘,终于突破了第三重的门槛,炼到了全身炁化的境界。”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怅然。
“可炼到了第三重又怎么样呢?”
“我还是这副模样,还是逃不过生老病死,祖师说的羽化登仙,通天彻地,我一样都没摸到。”
“千百年里,三一门的弟子,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前赴后继。冲二重失败,落个终身残疾的,数不胜数;为了找破关的法子,客死他乡的,也不在少数。”
左若童的目光扫过正殿角落,那里坐着几个拄着拐杖的三一门老弟子,都是当年冲关失败落下残疾的。
“我是三一门的门长,我不能再让门下的弟子,为了一个根本达不到的目标,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玄门正宗,求的是道,不是术。”他的声音陡然提了几分,掷地有声。
“我三一门连自己的核心功法,都勘不破本源。还有什么脸面,占着这玄门正宗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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