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过了一年。
刚结束一场大规模的战斗,鬼子被打退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弹坑,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味。
刘熠跟着队伍,撤到了江边的一个小村子里休整。
他住的地方,是村里一个废弃的小庙,里面摆着一张破桌子,刘熠正在休息。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怀里的阴阳纸有炁息波动,是给陆瑾的那张。
他连忙打开阴阳纸,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映入了他的眼中:
“清宇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于昨夜睡梦中仙逝了。”
刘熠拿着阴阳纸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破庙里,只有桌上油灯的火苗晃来晃去。
过了一会儿,刘熠才缓缓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全是惆怅和惋惜。
其实,他早就有预感。
半年前,在三一门的正殿里。
左若童当着全异人界的面,解除了逆生三重,变回了苍老的模样。
那时候他就感知到,左门长的身体情况已经恶化了。
逆生第三重,全身炁化,确实是通天彻地的本事。
可左门长的身体,因为旧伤的原因伤了根基。
为了突破这第三重,耗了一辈子的心血。
最终成功了,可身体也早就油尽灯枯了……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
他只是没想到,会走的这么快。
刘熠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把阴阳纸展开,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是陆瑾写的左若童最后的安排。
最后的这半年里,左若童把自己一辈子的修炼经验,全都整理了出来。
分发给了门里的每一个弟子,人手一本。
这半年里,他还把人宗的弟子,一批批地派了出去。
有的去了城市,有的去了农村,让他们在世间百态里感悟修行。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在睡梦里走的,没遭罪。
临走之前,他早就把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派出去的人宗弟子,想离开的就去走自己的路,三一门永远是他们的家。
山上的天宗弟子们,想继续的修行的,就继续钻研逆生三重。
刘熠把阴阳纸看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想起了当年陆家寿宴的那个深夜。
左若童问他逆生三重的困境,问他三一门的未来。
他想起了半年前,左若童当着全异人界的面,宣布三一门退出玄门。
给门中的弟子,留下最后的体面。
刘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阴阳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转身走到破庙的香案边,拿起三根残香,点燃了。
插在了香案上的香炉里,对着南边三一门的方向,深深鞠了三个躬。
左门长,一路走好!
鞠完躬,刘熠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了之前给师父的阴阳纸。
他坐在桌边,借着灯光运炁写字。
把左若童仙逝的消息,还有左若童最后的安排写在了阴阳纸上,写完之后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刘熠坐在桌子边,等着师父的回信。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桌子上的阴阳纸,突然浮现出字迹。是师父的回信。
字迹是张静清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此事我早已知道。”
“那晚在三一门,我与左老弟彻夜长谈,便知他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了。”
“他能走得安详,也是好事。”
“你那边战事紧张,不必赶回来。我会带着老二,去三一门送左老弟最后一程。”
“照顾好自己,万事小心。”
刘熠拿着阴阳纸,看着上面的字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到破庙的门口,抬头往南边的方向看去。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打在他的脸上。
再见!大盈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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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处深山里。
无根生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不远处溪流,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慕玄蹲在溪边,手里拿着个石子,一下一下地往水里扔。
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无根生,可心里的疙瘩始终解不开。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谷畸亭和高艮,两个人快步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掌门!”谷畸亭跑到无根生身边,喘着粗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艮也站在一旁,调整着呼吸,脸色凝重。
无根生把嘴里的草拿出来,看着他们俩,挑了挑眉。
谷畸亭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无根生,喘着粗气:
“左门长…仙逝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溪边瞬间就安静了。
李慕玄扔的手猛地一顿,石子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背对着几人没说话。
无根生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
高艮接看着无根生,沉重说道:
“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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