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咧嘴一笑，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是似冲的头颅。
头颅上的眼睛还圆睁着，脸上满是不甘和戾气。
“老东西比当年还难斗！”那人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不过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长回去！”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艮的拳头攥得更紧了，脸上的青筋暴起，要不是强压着，早就冲上去了。
李慕玄看到似冲的头颅，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只有无根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既没看地上的头颅，也没看周围的全性，就那么站在原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皮老妖看着他，又开口说道：
“这两个家伙，被我们堵住，从刘先生家追到了这里……”
“这边的地形和人头他们哪有我们熟，一路早就埋伏好人了。”
她嗤笑了一声，瞥了一眼地上的澄真，语气里满是不屑：
“最后像走投无路的疯狗一样，连刘先生一起咬死了。”
“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不甘心似的。”
杀了似冲的全性，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维玄子和旷雅先生，没想到临终的行事还挺疯啊。”
皮老妖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澄真身上。
澄真跪在地上，像是没听到周围的话，也没看到地上似冲的头颅。
她艰难地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无根生。
她的道袍早就被血浸透了，身上血肉模糊。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点一点地，朝着无根生爬了过去。
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爬得很慢，每动一下，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往前挪，终于爬到了无根生的脚边。
她抬起仅剩的左手，颤抖着握住了无根生的脚踝。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无根生，眼泪顺着脸往下流，混着脸上的血，一道道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无根生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她攥着自己的脚踝。
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澄真，没人能看懂他眼里的情绪。
“姐？”呆流星看着地上的澄真，喊了皮老妖一声。
皮老妖啧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走到澄真身边蹲了下来，伸手一把拽住了澄真的头发，把她的头狠狠往上提了起来。
“毋澄真，这么多年，我幻想过很多咱们收缘结果的场面。”
皮老妖盯着澄真的眼睛，咬着牙说道：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今天这一幕……”
“哭什么！你哭什么我问你！”
皮老妖厉声喝道：“堂堂的维玄子，最后就不能体面点？”
澄真的左手还死死地攥着无根生的脚踝。
皮老妖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一把甩开了她的头，起身啐了一口：
“md，你不值得我杀！”
这时，呆流星指了指自己，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随便。”
呆流星答应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走到澄真身后，狠狠一刀扎进了澄真的后心。
“噗嗤！”
澄真的身子一僵，眼睛还睁着，望着无根生的方向。
她到死，都保持着左手往前伸的动作。
李慕玄亲眼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汗流得更狠了，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杀了似冲的那个全，这时候凑到无根生身边，嘿嘿笑了两声：
“掌门，您叫我们躲着三一，可我们还是出手了。”
“哎，这是他们自己找上来的，您不会怪我们吧？”
“不会。”
无根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澄真的尸体上。
过了好半天，他才又开口，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把尸首想办法给人家送回去，成么？”
“嗯。”皮老妖应了一声。
杀了似冲的全性，这时候看到了无根生身后的李慕玄。哈哈大笑起来。
走到李慕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这不小李子么！没你，哥哥们还真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出手。”
他越说越兴奋，对着李慕玄挤了挤眼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以后咱们多亲近亲近！”
李慕玄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人还以为他是怕三一门的人报复，拍着胸脯说道：
“别怕，三一的那些小崽子还是纠缠，哥哥们和你一起对付！”
皮老妖的话说完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刘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刘熠站在原地，听完了所有的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得发寒。
他突然自嘲般地冷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厌恶和冰冷。
“全性就是全性。”他缓缓开口，声音毫无情绪。
“哪怕里面偶尔出一两个还有点人味儿的，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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