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看着他们，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要白白送了性命。”
他扫过全场，继续说道：
“师父当年让人宗的弟子下山，就是为了给三一门留根。”
“就算我们天宗的弟子，这次出了什么……”
“只要人宗还在，三一门的传承，就能继续下去。”
“我下山之后，会立刻发布门长令。”
“通知所有在山下的人宗弟子，愿意回山的就回来。”
“不愿意的，就在民间继续修行，传法。”
水云说完，对着刘熠再次躬身。
“清宇道长，水云恳请您一件事。”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恳切。
“我们带着天宗的弟子下山报仇……”
“山门里剩下的这些师弟，还有回来的人宗弟子，就拜托您了！”
“求您帮我们守着山门，护着三一门这最后一点火种！”
长青也跟着躬身，对着刘熠行了大礼。
没说话只是眼里的恳求，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熠伸手扶住了两人的胳膊，把他们搀了起来。
他看着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左门长生前，就跟我托付过三一门的事，我自然会出手帮助！”
水云和长青看着他，再次拱手道谢。
三天后，三一门在后山给似冲和澄真举行了葬礼。
刘熠站在一旁，看着两座新立起来的墓碑，还有旁边左若童的墓碑，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短短数月，曾经意气风发的大盈仙人，还有他的师弟和弟子，就都埋在了这后山的黄土里。
葬礼之后，过了一个星期。
山上的弟子，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来辞行。
最先来的，是五个刚入门没几年的年轻弟子。
站在水云面前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师兄，实在是家里出了变故……”
“师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师兄，请……”
几个人话都说不完整，声泪俱下，不敢抬头看水云。
水云并未生气，非常的理解，对着他们说道：
“无妨！无妨！”
他语气很平和：
“各位师弟，走吧！”
“你们不用介怀，连一重都还没过。”
“就算你们不想走，师兄也不会让你们一起去的。”
几个孩子看着水云，再也忍不住了。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水云哭喊着：
“师兄！呜呜呜！师兄啊！”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弟子来辞行。
水云都一一应了，给他们拿了盘缠，送他们下了山。
一周之后，水云和长青，把山门里所有的弟子都召集到了大殿前。
逆生三重没突破二重的，都被他们留在了山上，或是遣散回了家。
最后站在大殿前的，只剩下二十来个弟子。
个个都是逆生二重的修为，是三一门如今最核心的力量。
二十来个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满眼的悲愤和决绝。
刘熠在客房里，坐在蒲团上。
他拿出阴阳纸，把三一门这几日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写得清楚：
似冲、澄真两位前辈离山寻无根生，遭全性埋伏，已然身故。
如今门内二十余位突破逆生二重的弟子，决意离山追杀全性。
写完他指尖一松，消息已经递去了龙虎山，递到了师父张静清手里。
做完这个，他又拿出一张阴阳纸，这次是写给吕仁的。
信里写得明白，三一门的弟子要离山追杀全性，怕是要经过吕家地界。
若是这些弟子遇上难处，还请吕兄照拂一把。
没一会儿，阴阳纸就有了回信：
刘兄放心，当年三一门的朋友对我有恩。
如今三一门有难，又是诛杀全性妖人，吕家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我这就联系相熟的门派，沿途都打好招呼，。
刘熠看着纸上的字，低声道了句谢。
吕家在四大家族里根基深厚，有他照拂，三一的弟子们，至少能少踩些明面上的坑。
刚把这张阴阳纸收起来，先前递去龙虎山的那张，就有了回信。
只有短短两句话：
事我知道了。你在那边观察情况，尽力帮忙。
刘熠看着字，指尖的炁慢慢收了回来，低声应了句：
弟子明白。
他推开客房的门，走了出去。
水云和长青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二十来个师弟，沉默了好半天。
最终，水云开口了：
“还在这的大伙，都有共识了吧？”
他顿了顿，猛地提高了声音，高声道：
“我们这次下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揪出那两个狗贼！”
“誓杀无根生！誓杀李慕玄！”
台阶下的二十来个弟子，瞬间就爆发出了震天的喊声。
每个人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誓杀无根生！誓杀李慕玄！”
“誓杀无根生！誓杀李慕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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