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伦在旁边听着，有点新鲜。
他之前就觉得夏柳青对那位刘前辈态度很奇怪。
又是忌惮又是服气的，问过他好几次，他都不肯细说。
“夏，这就是当初我在山里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一直不肯说的那件事？”
巴伦问道。
夏柳青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
“不提了，提起来丢人。”
域画毒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对！对！还有纸人！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赶紧伸手往裤兜里掏，手都在抖，掏了半天才掏出来。
是个巴掌大的小纸人，用黄纸剪的，上面用朱砂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约约泛着一点淡蓝色的微光。
域画毒捏着纸人，凑到眼前仔细看。
看见那点蓝光稳稳的，他长长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他举着纸人，对着夏柳青和巴伦晃了晃。
“老夏头！你看！还亮着呢！掌门没事！”
语气里的高兴都快溢出来了。
夏柳青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
“没事就好。”
“看来掌门是真有两下子，居然能在那位眼皮子底下藏住。”
巴伦也扫了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玩自己的匕首。
可就在这时候。
“噗。”很轻的一声，跟蜡烛灭了似的。
域画毒手里的小纸人，那点淡蓝色的光，突然闪了两下，紧接着彻底灭了。
刚才还挺精神的纸人，瞬间就软塌塌的。
跟一张普通的废纸没任何区别，连上面的朱砂符文都淡了下去。
仓库里瞬间就安静了，三个人都僵住了，谁都没说话。
只有窗外的风刮过墙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夏柳青先反应过来，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域画毒！你小子搞什么鬼！”
“是不是你刚才晃太狠，把纸人弄坏了！”
他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域画毒也懵了。他攥着纸人手指都捏白了，翻来覆去地看。
“不可能啊……”
“我没用力啊……怎么会坏呢……”
他嘴里念叨着，赶紧运起体内的炁，往纸人里头输。
淡蓝色的炁从他指尖涌进去，裹着纸人。
可一点用都没有。
纸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无论他怎么输炁，怎么催动符文，那点蓝光再也没亮起来过。
巴伦站了起来，走到夏柳青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不用多说，干他们这行的都懂，纸人倒了，就代表人没了。
全性代掌门龚庆，死了。
域画毒手里的纸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怎么会……”
“掌门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眼睛都直了。
黑暗中的几人，谁都没说话。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认也得认。
偌大的仓库里，安静得可怕。
十分钟后。
“咚咚咚……咚咚。”仓库的铁门突然响了。
三长两短，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夏柳青和巴伦对视了一眼。
巴伦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侧身走到门后，低声问了一句。
“谁？”
外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我……老七。”
巴伦拉开门栓，慢慢推开铁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狼狈得不成样子。
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又是血又是土，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左边那个胳膊耷拉着，明显是脱臼了，袖子上还渗着血；
右边那个腿一瘸一拐的，半边脸都肿着，额头上还有一道被雷光燎过的焦痕。
俩人看见门开了，也没说话，互相架着往里走，走到墙根底下，顺着墙就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脸上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失神，绝望，还有一种大难临头的茫然。
巴伦走过去，蹲下来问了两句。
俩人也不吭声，就只是摇头，眼神空洞洞的，跟丢了魂似的。
仓库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小白蛇复出(?????)———————————
山上，田晋中的房间之外。
刘熠背着手，慢悠悠地往上走。
他刚才急得跟什么似的，五雷天心诀都催动到极致了，生怕晋中再出点什么事。
结果隔着半座山，就看见冲天的金光，还听见晋中念金光咒的口诀了。
合着人家根本不用自己操心，自己纯粹是白着急。
刘熠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吐槽。
生气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挺欣慰的。
当年晋中被人废了四肢，他找端木瑛给他治好之后。一直怕晋中心里留下疙瘩，从此一蹶不振。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不愧是天师府的人，骨头硬着呢！
正晃悠着呢，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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