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燕平市郊的一处公墓。
这天是个阴天,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下不下来,让人感觉发闷。
公墓建在半山腰,整个墓园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少见。
雯珊和二杀顺着石阶往上走,俩人手里都捧着一束白菊。
雯珊穿了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脚步有点沉。
二杀走在她旁边,穿了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头顶的兽耳。
他平时话就少,今天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周身气压低得很。
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俩人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块合葬的墓碑,大理石材质,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明显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墓碑上刻着字:
挚友司令
挚友小诗
之墓。
旁边贴着两张小小的照片。
左边的少年冷着一张脸,眼神锐利,正是司徒令;
右边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可爱,是小诗。
照片还很新,像是经常有人擦拭。
雯珊蹲下身,把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面。
她指尖拂过照片上小诗的笑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一样。
二杀也把花放下,站在旁边微微低着头,帽檐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俩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卷着松针吹过来,落在墓碑上,又被吹走。
雯珊看着照片,眼眶慢慢红了。
以前的事跟放电影似的,一幕一幕往脑子里钻。
那时候C47小队刚成立,大家都年轻,浑身是劲儿。
司徒令天天冷着个脸,抱着他那把剑,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谁都不爱搭理。
看着凶,其实心最软,每次出任务都默默挡在最前面;
小诗性格最好,软乎乎的,感知能力强。
每次都能提前发现危险,队里谁心情不好她都能哄好;
二杀别扭得很,总躲着人,总被雯珊按着脑袋说教,让他在外人面前大方一点;
还有王震球,一头金发,长得像个洋娃娃,嘴贫得很。
天天变着法儿地捣乱,是队里的开心果,每次任务完了都拉着大家去聚餐。
K作为队长,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其实最护着他们几个。
那时候出任务虽然危险,可大家在一起,多苦都觉得有意思。
多好的日子啊!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司徒令和小诗出事那天,雯珊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任务失败的消息传回来,整个小队都懵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在现场找到两截破碎的衣服,还有小诗一直戴着的发箍。
组织上最终定了殉职。
这墓碑还是王震球找人修的,地址是王震球私下发给她的,却没发给二杀。
从那之后,王震球就走了,辞了队里的职务,跟谁都没说,悄无声息就消失了。
雯珊给他发过无数消息,打过无数电话,全都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好好的五个人,说散就散了。
二杀心里也堵得慌。
他恨王震球吗?
说恨也恨……说不恨也不恨……
可那些本该坐在一起好好说的话,他却一直都憋在心里。
曾经是最默契二人组。
如今二人之间只有着深深的误会,以及双方心中对对方的埋怨……
“我想他们了……”
雯珊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发抖。
“还能回到那段时光么……”
话刚说完,她就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一只手臂伸过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二杀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失去什么一样。
他闭上眼,喉结动了动。
他也想!
想以前的队友,想热热闹闹的小队,想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
可他不说,也不肯承认。
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二杀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动作很笨拙,却很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雯珊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擦了擦眼泪,从二杀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
“走吧,该回去了。K哥还等着咱们呢。”
“嗯。”二杀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俩人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慢慢往下走。
风还在吹,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叹息着。
回到大爱总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大楼里依旧忙忙碌碌,人来人往的,都抱着文件匆匆走。
俩人直接去了K的办公室。
K是C47小队的直接负责人。
办公室门没关,俩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
推开门,K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手机,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却视而不见。
看见他俩进来,K放下手里的笔,叹了口气。
“又去看他们了?”
雯珊点点头,没说话。
K看着他俩红红的眼睛,也没再多问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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