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廖忠和陈俊彦住的那家旅店门口,二杀和雯珊停下了脚步。
旅店招牌上的灯忽明忽暗的,门口台阶上还扔着几个烟头。
这地方一看就是那种又便宜又破的小旅馆,住的基本都是附近工厂的日结工。
干一天算一天钱,就图这儿便宜,一晚上十块钱,能凑合一宿。
工人们大多后半夜才下班,这会儿才傍晚,楼道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雯珊抬头看了一眼旅店二楼的窗户,压低声音说:
“情报部门给的位置就是这儿了。”
二杀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开口:
“情报部的人说,半小时前陈俊彦离开了这里,往山那边去了。”
“现在里面应该只剩廖忠一个人。”
雯珊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嗯了一声:
“陈俊彦应该是去找陈朵了……”
二杀没接话,沉默了两秒,看了雯珊一眼:
“走吧,上去跟这个哪都通华南大区的负责人聊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旅店大门。
旅店一楼有个小前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那儿打瞌睡,旁边放着一台收音机。
二杀和雯珊脚步轻得很,上楼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二楼走廊的灯也暗得很,照得整条过道十分昏暗。
廖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廖忠正坐在床边的一张木头凳子上抽烟。
窗户开着一条缝,烟雾顺着缝隙往外飘,但屋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拍的都是在暗堡时候的陈朵。
暗堡的观察室里,陈朵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坐在小桌子前。
手里攥着个塑料勺子,正低着头往嘴里扒饭,动作还有点生涩。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拿着筷子比划着什么,像是在教她怎么用筷子。
廖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日子。
陈朵刚被送到暗堡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吃饭需要人教,连筷子都拿不稳,每次吃饭都得有人一勺子一勺子地喂。
你跟她说什么她都像没听见一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说话就更难了。刚到的时候,她连声音都不会发。
别人跟她说十句,她连个眼神都不给,就只会眨眼睛。
心理医生说,这是典型的狼孩案例。
她从小被药仙会当蛊身圣童养……根本没接触过正常人的生活。
连基本的自我意识都没建立全,跟个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
那时候暗堡里的人私下都说,这孩子怕是养不好了。
真正让陈朵开始有大的变化,是因为陈俊彦。
那小子是从陆东区那边送过来的,接触了外星人之后被带回暗堡接受检查。
陈俊彦那孩子活泼得很,嘴也碎……
关在暗堡里也憋不住,到处溜达,逮着谁就跟谁说话。
也不知道怎么的,陈俊彦就注意到陈朵了。
天天跑去找她聊天,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他,自顾自地说个没完。
今天说做的饭太难吃了,明天说外面下雨了,后天又说谁谁谁今天又挨批了。
一开始陈朵还是那副木头样。
可时间长了,廖忠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陈朵的眼珠子会跟着陈俊彦动了。
有时候陈俊彦说话说得高兴了手舞足蹈的,陈朵的嘴角会微微动一下。
说实在的,陈朵能慢慢像个正常人,会说话,会表达简单的情绪……
大半都是陈俊彦的功劳。
这孩子看着跳脱,心却细,天天陪着陈朵……
特别是,陈朵这个名字,就是陈俊彦给起的。
那天廖忠记得特别清楚。
陈俊彦正和陈朵打着篮球呢,听到自己管陈朵叫蛊童后。
陈俊彦说道:
“叫什么蛊童蛊童的!叫陈朵!”
“老蛊童蛊童的叫着多别扭!名字起了!朵!我起的!跟我姓!”
想到这儿,廖忠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抢老子起名的机会倒是挺积极。”
他正准备再翻下一张照片,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楼道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廖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他动作很轻地把烟头在凳子腿上摁灭,按灭手机塞进口袋。
站起身,两步就贴到了门边的墙后面,把全身的炁都提了起来。
整个人状态紧绷,眼睛死死盯着房门。
他毕竟是华南大区的负责人,常年跑一线,实力不是吃素的。
这旅店破是破了点,但廖忠住进来之前早就摸过底。
这楼里除了他和陈俊彦,还剩三间房住了人,都是附近厂子里做日结的工人。
那些人累了一天倒头就睡,基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在楼里走动。
而且这脚步声不对!
两个人,落地都很稳,力度控制得极好,轻得几乎没声。
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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