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择善而固执——”
“选择符合正义、仁爱、良知的事情，选了就坚持下去，初心不改。”
“第二，慎独自省——”
“独处的时候省察自己的念头，去恶存善，做到‘诚于中而形于外’。”
“第三，言行一致——”
“说真话，做实事，以诚待人，方能取信于人，成就人格。”
他说完之后，看着众人：
“真正的‘诚’，不仅是道德修养，更是心灵通透与人生洒脱的体现。”
“唯有不自欺、不欺人，方能立身于世，成为顶天立地的‘真人’。”
张楚岚低着头，拳头微微攥紧。
他这些年为了自己，之后又为了宝儿姐。
装疯卖傻、两面三刀，没少玩心眼、说假话……
乍一听“不自欺”三个字，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宝儿姐，他没骗过自己的本心。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手指。
刘熠看了众人一眼，又把话题拉回道家修行上：
“刚才说的是儒家讲的诚，放到做人上，是这个道理。”
“放到咱们道家修行里，也一样。”
“《玉枢宝经》里有句话叫——”
“道者，以诚而入，以默而守，以柔而用。”
“能做到这些，慢慢就能做到忘形、忘我，最后连‘忘’本身都忘掉，彻底和天地自然合为一体。”
“而这一切的开头，就是一个‘诚’字。”
“心不诚，后面全是空谈。”
王震球听完，若有所思：
“所以紫阳真人留下‘何为人’和‘诚’两个问题。”
“就是告诉进来的人——先学做人，再谈修行。”
“人都做不明白，丹法再高也没用，对吧？”
刘熠点点头接着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认同无根生磨掉内容、否定前人的做法。”
“紫阳真人留下这些，不是要强当别人的老师，是给后世有缘人指一条明路。”
“能不能看懂，愿不愿意走，全看各人。”
“他没有强迫谁，也没有标榜自己，这就不是好为人师，是传道留法。”
“根器够、心诚的人，自然能接住这份机缘；”
“心不诚、根器浅的人，就算站在满墙丹经面前，也视而不见。”
刘熠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
道理讲了，能不能懂、能接收到多少，全看个人。
他最后扫了一眼石壁上的“人”字和“诚”字，轻声说道：
“所以，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何为人的答案，不是‘顶天立地’这四个字那么简单。”
“顶天立地，是肉身的姿态。”
“诚心正意，是为人的根本。”
“两者合在一起，才是‘何为人’真正的答案。”
“这也是紫阳真人，留给所有后来者的话。”
石室里静了许久。
没人说话，都在慢慢回味。
石壁上两个字笔画简单，分量却重如千钧。
刘熠把“诚”与“何为人”的道理讲完，石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忽然笑了笑，随口问了一句：
“聊了这么多，我倒想问问各位——”
“在你们各自的修行路上，这‘诚’字，都做到几分了？”
这话一问出来，在场的人反应各不一样。
张楚岚最先低下头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
可这话没法直说，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大师爷您这问题可太考人了！”
“修行这条路漫漫无期，我这点道行，只能说尽量往‘诚’字上靠，不敢说做到了。”
王震球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接话：
“嗨，我这人就这样，做事全凭乐意。”
“不欺人嘛，基本能做到；不自欺嘛……偶尔也自己骗自己图一乐。”
“真要按祖师爷的标准，我肯定不合格。”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也掠过一丝认真。
司徒令站得笔直，神色郑重，上前半步开口：
“回老师，学生自知心性尚有不足，不敢说已做到‘诚’。”
“往后修行，会以‘慎独自省’为功课，时时观照本心，不欺人，也不自欺。”
他说得认真，字字恳切。
小诗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
“我觉得……能做到‘不欺人’已经很难了。
‘不自欺’更是要花一辈子去修的功课。”
二杀听后微微点头，言简意赅：
“尽力去做。”
雯珊也跟着点头：
“我也是，遇事多问问自己的本心，不糊弄自己。”
冯宝宝站在张楚岚旁边，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自己骗自己干啥子嘛？”
一句话把严肃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刘熠看着她笑了笑。
这姑娘心思纯粹，念头通达，反而最体现“诚”的本质。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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