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岭二十四节谷一行人折返燕平,安稳度过两天。
大爱总部办公区日常运转,各类外勤报备、异人异动档案堆满刘熠办公桌。
他刚把报告核对完毕,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桌面手机忽然持续震动。
刘熠抬眼扫了一眼来电屏幕,屏幕上显示“张之维”三个字。
他嘴角下意识勾起浅淡笑意,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松弛随性:
“这天师府大忙人,怎么有空主动给我打电话?”
“是龙虎山又出了什么乱子,还是全性又上门挑事了?”
电话另一头传来张之维浑厚爽朗的笑声:
“师兄,忙着呢?”
“不忙。”
刘熠往椅背上一靠:
“说吧,什么事?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准没好事。”
张之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师兄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跟自家师兄通个电话唠唠家常?”
“再说这次是正经事,特意跟你报备一声。”
刘熠被他这副语气逗乐了:
“少来这套。有话直说,别跟我在这儿绕弯子。”
张之维收了几分玩笑语气,把正事慢慢铺开:
“我把灵玉赶下山历练了。”
刘熠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子:
“赶下山?这小子犯什么事了?他在山上一直老老实实的,怎么还惹到你了?”
“没犯什么事。”
张之维的语气听着挺轻松的,但那轻松底下透着点别的意思:
“就是觉着他在山上待得太舒服了,得出去磨磨。”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徒弟的戏谑:
“说起来这小子也学会藏心思耍小心眼了。”
“明面上跟我说,下山是放心不下我,怕我和全性对战遭遇危险……”
“实则心里惦记着别人呢……”
刘熠摇了摇头:
“这小子心眼实,你不点破他,他能把自己绕进去。”
“所以我就顺着他的话说了。”
张之维说道:
“我跟他说,从今以后别以天师府门人自居,我也不再是他师父了。”
刘熠听到这儿,眉头一挑:
“你这么说,他不得跪地上哭?”
“可不嘛。”
张之维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眼泪哗哗的。”
刘熠闻言了然。
张灵玉那性子他早年在龙虎山见过。
内心执拗、面皮薄,心里藏着事却不好意思直白说出口。
刘熠叹了口气:
“我能想到他心里揣着别的心思,就是没想到他能编出护着你的由头,倒是长进不少。”
“你也真是够狠心的。那小子性子轴,你这么一说,他真当你不要他了。”
张之维的语气正经了些:
“就是要让他这么想。”
“他现在这个样子,在山上待着是修不出什么名堂的。”
“得有人推他一把,让他自己出去撞一撞。”
说到这里,张之维语气变得诚恳郑重,说得格外真切:
“下山这件事我提前跟赵方旭打过招呼,两边达成共识。”
“我打算让灵玉暂时留在哪都通,跟着张楚岚一起在公司里历练一下。”
“多接触俗世里形形色色的异人、普通人,磨一磨他骨子里的死板性子。”
说到托付之事,张之维一口一个师兄,语气放得极低,满是恳求之意:
“师兄,我打这通电话核心目的就是托付灵玉。”
“这孩子一根筋,遇事不会变通,下山接触异人圈各色人物,难免撞上解决不了的棘手难题。”
“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望师兄能出手搭一把,别让他吃亏受委屈。”
刘熠听着对方一口一个师兄,不停放低姿态托付晚辈,忍不住笑着打断对方客套话:
“行了行了,跟我不用来这套虚头巴脑的客套。”
“我还能不清楚你的性子?”
“灵玉是我师侄,龙虎山正统传人,真遇上迈不过去的坎,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放心便是。”
嘴上应答着,刘熠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多年前,自己下山的画面。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张之维把亲徒弟赶下山打磨心性,时光一晃几十年,心境全然不同。
短暂感慨过后,刘熠拉回思绪,对着听筒缓缓开口:
“你想让他入世历练的心思我完全明白。”
“只是灵玉心眼太直,你这番话说得太重,他骨子里重师徒情分。”
张之维闻言又是一阵轻笑,语气胸有成竹,似乎早有全盘打算:
“所以我才特意安排张楚岚带着他,那小子油滑通透,八面玲珑。”
“有他在旁边调剂,灵玉就算心里憋屈,也钻不了死胡同。”
“说起来,当年师父一道死命令让我下山,我收拾行李当天就动身,半句推脱的话都没说过。”
刘熠闻言忍不住调侃,言语里带着几分打趣:
“你当时敢推辞?”
“不过平心而论,你小子也确实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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