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望了半天,心气渐渐舒畅。
鼻间,却有梅香幽幽,袭来。
杜少卿脑袋一顿,暗道要遭:往年师娘犯病,躲在闺房休养即可,哪有精神出门晃悠?
身旁,极为熟悉的语声,已然响起,似乎又增了几分陌生。
“卿儿…”
不待开口,一只凝霜赛雪的纤手伸来,拉着他起了身。
杜少卿紧紧守住心神,对上那双深邃的凤目,却立时呆滞,呐呐道:“师娘,弟子…弟子…”
杜柔嫣然一笑,实是千娇百媚,万般风情萦绕于眉梢,牵着他,转身往石洞内慢慢步去。
水绿色的大袖沙罗宝衣,在前方轻有飘拂,纤腰杨柳,如凌绿波,更御袅袅暗香,此等风华,再无处觅。
杜少卿两眼呆呆,只觉眼帘前的光影,莫名变幻,路过那道盘坐的挺翘身影,都忘了呼唤二师姐,以求援手。
不几,二人便入了昏暗的洞底。
杜柔两臂轻抬,绕着他脖颈,妩然一段风姿,“卿儿,借与师娘10丈神识,可好?”
杜少卿直勾勾盯着光辉夺目的凤目,被内里深邃的幽景所吸引,再挪不开,嘴角连连抖动,“师娘,弟子昨日耗去了10丈,…弟子境界…尚未稳固啊。”
杜柔唇如胭脂,吐气如兰,好是娇媚道:“卿儿筑得了道基,有许多神识可用呢。”
杜少卿皱起眉头,脑中混沌:“师娘所言好是有理,我神识833丈方圆,极为富裕,舍去几丈,又有何妨?”
遂大大方方,将神识,放出了10丈。
“吸…溜…”
杜柔喉中微动,实已垂涎欲滴,喃喃道:“尝尝就好,应无大碍。”
她探首近前,唇齿间用力一吸,眼眸微闭,似赞似叹:“卿儿神识,妙不可言呢!”
杜少卿两眼呆呆,连脑海里生痛,也是不觉。
“卿儿,再与师娘10丈神识尝尝,可好?”
“这…”
“卿儿尚有许多神识可用呢?”
“师娘所言,好是有理!”
“……”
不知过了多久。
杜少卿脑海剧痛,鼻间满是幽幽梅香,都无法舒缓。
他长叹了口气,举起衣袖,为眼前亲近之人,仔细擦拭唇角,“师娘又流口水呢,这般与师姐们见了去,定会失仪。”
杜柔容光焕发,凤目里蕴转的流光倒是隐了去,哪还有半分困倦之意?
她脸色微红,收回两臂,连连退了两步,轻笑言道:“卿儿又要啰嗦呢。”
“弟子告退。”
杜少卿没精打采,埋着脑袋,就往洞口步去。
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神识,被师娘悄悄哄去200丈方圆,心中直欲滴血。
大亏!
杜柔微怔,望着那道落寞的灰衣身影,轻唤:“卿儿,师娘现今极是清醒呢。”
杜少卿脚下一顿,回头看去,笑了笑:“师娘放心,弟子明白。”
“哦…”
杜柔略作颔首,在厚布里侧躺了,手支下颌,闭目假寐。
杜少卿张了张口,暗叹作罢,无精打采步至洞口。
二师姐静静盘坐,尚未收功。
他使手捶了捶额,被靠着石壁缓缓蹲坐,面容渐渐没有一丝表情。
当年邪道围袭流云宗时,他和师娘师姐逃离途中,师娘连番斗法,引发了老毛病,他神魂本有69丈,被哄去了55丈,事后,师娘也曾清醒,还与夺舍黄宣的邪魔巫浦斗法。
“原来,我那神魂、神识,当真可压制师娘的旧伤啊!”
如此…
杜少卿脑海仍有撕裂之痛,又使手捶了捶额,暗道:“往后,或可以自己的神识,来压制师娘的旧伤?”
现今,紫荷居常住十余名修士,人多眼杂,师娘老毛病一发作,师姐们就要出外搜寻魂药,再将魂药带回紫荷居,与师娘疗伤,这般行径,与魔道无异。
陆师姐她们又非蠢人,天长日久,总会看出几许端倪,即使诸位道侣顾念情分,不泄之于外,在热闹的坊市立足,隐患也极大。
且魂药,需借寻灵盘,去四方搜寻,往年,三师姐出外,尝尝十天半月不归,在修行界胡乱晃悠,风险难料,若是被修士埋伏,必会令人痛心。
用自己的神识,悄无声息就将师娘的旧伤压制,确实大妙,谁会生疑?
只是,自己的神识虽有8…633丈,仍算得富裕,也熬不过几回啊!
杜少卿心绪烦乱,呆呆盯着洞顶的剑痕,脑海里忽地一闪。
“箕煞山,一忧和尚的小洞天,聚有数千邪灵!”
当年,幸禅陷在箕煞山,他和陆孙任三位师姐前往搭救,在一忧和尚的小洞天,他曾被寻仇的邪灵夺舍,终凭借《青云炼神诀》,逃过了一劫。
事后,他的神魂,也是大增!
那数千邪灵,又不花销半块灵石,就能增添神识,这法子,应当能成?
想到此处。
杜少卿心中大动,浑身激颤,险些仰脖一啸。
师娘的老毛病,需吞噬修士和常人的魂魄、神魂、神识以压制,是他和三位师姐心下的一块巨石,能够不露痕迹解决,往后哪还有忧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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