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厨房内,陆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尝试一道新菜——“返璞归真蛋炒饭”。用的是最普通的灵米,最寻常的云霞鸡蛋,一点青葱,一点盐。他摒弃了所有神通妙法,只是像个真正的大厨那样,专注地颠锅、翻炒,让每一粒米都裹上蛋液,让每一丝香气都自然交融。
小家伙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
量断勺提供着恰到好处的文火。
怨鸹时钟默默计算着最佳出锅时机。
滤布和净坛扫帚保持着一尘不染的环境。
混沌卤鼎……今天休息,在角落微微嗡鸣,仿佛在打盹。
就在蛋炒饭即将出锅,那质朴却直击灵魂的香气开始弥漫的刹那——
厨房的空间,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起无数涟漪!
第一道涟漪炸开,饕餮道人那三张嘴里同时流着口水的肥胖身影挤了进来,三双眼睛(每张脸上各一双)死死盯住那锅蛋炒饭:“妙!妙!妙!返璞归真,大巧不工!这位道友,请务必让贫道尝一口!贫道可以用‘星辰煲’的秘方交换!”
话音未落,第二道涟漪荡漾,太上老君的清气化身拄着扁拐(其实是捣药杵变的),仙风道骨地浮现,先是对陆炎打了个稽首:“道友请了。贫道观此地道韵非凡,尤以那‘因果定锚’之术颇有新意,特来请教。”然后鼻子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目光飘向蛋炒饭。
第三道涟漪带着凌厉剑气劈开,通天教主的化身迈步而出,浑身剑意收敛却依旧刺得人皮肤生疼:“好一道‘认知之剑’!道友,论道之前,先论‘剑’!”他的目光也瞥见了蛋炒饭,补充道,“……或者,论‘饭’也行。”
第四道涟漪佛光普照,如来佛祖的应身端坐金莲浮现,口诵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这‘真如之味’,深得我佛门三昧。不知可否布施一碗,结个善缘?”眼睛却同样没离开炒锅。
紧接着,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血光、妖气、古朴的斧影……各种奇形怪状、气息迥异的存在,如同赶集般从虚空中冒了出来,瞬间将原本宽敞的厨房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锅即将完成的蛋炒饭,以及站在灶台前、还保持着颠锅姿势、一脸茫然的陆炎身上。
小家伙被这阵仗吓得“咿呀”一声,钻到了陆炎腿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量断勺的火焰差点熄灭。
怨鸹时钟的滴答声乱了一拍。
滤布和净坛扫帚僵在原地。
混沌卤鼎“嘟”地一声惊醒,鼎身警戒地微微发亮。
陆炎:“……???”
他看了看锅里快要炒好的饭,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从气息判断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大佬化身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手腕一翻,稳稳地将蛋炒饭出锅、装盘。金黄的米粒,嫩滑的蛋花,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下锅铲,拍了拍手上的灰(其实没有),扫视了一圈厨房里的“客人们”,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诸位……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饕餮道人三张嘴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嗡嗡作响:“吃饭!当然是吃饭!道友你这饭……不简单啊!”
太上老君化身捋须微笑:“贫道以为,道在器中,亦在饭中。此饭可参道。”
通天教主化身抱着双臂:“本座觉得,这饭里有‘斩尽浮华’的剑意,当尝。”
如来佛祖应身含笑点头:“色香味俱是空,空中有妙有。此饭当渡有缘。”
其他各路化身也纷纷表态,中心思想高度统一:这饭,得吃!这厨房,有意思!你这个人,得交流!
陆炎揉了揉眉心。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这厨房折腾出的动静太大,把“馋虫”和“好奇宝宝”们都引来了。看这架势,不打发走这群“恶客”,今天是别想安生了。
“既然都是‘闻香’而来,”陆炎叹了口气,指了指那盘蛋炒饭,“但这饭,只够一小碗。而且,是我和小家伙的午饭。”
他这话一出,厨房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饕餮道人的三张脸同时垮了下来,六只眼睛里写满了“不给吃就捣乱”。
太上老君化身笑容不变,但手中的扁拐似乎轻轻顿了一下。
通天教主化身的剑气隐隐升腾。
如来佛祖应身背后的佛光微微炽盛。
其他化身也各自气息浮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论道”(实为抢饭)的架势。
陆炎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他历经认知劫难,见过大恐怖,得见真如,心境早已不同。面对这群来意复杂、实力莫测的“恶客”,他非但不慌,反而生出了一丝……兴致。
既然要“论”,那就论个痛快。不过,得按他的规矩来。
他伸手,虚虚一按。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神通,只是那历经劫难后自然拥有的、对这片厨房空间的绝对“话语权”和“定义权”悄然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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