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诸天万界闻香而来的“恶客”们,厨房难得清静了几日。小家伙趴在灵玉垫子上打盹,尾巴尖偶尔惬意地晃动;量断勺的火焰稳定如常,为陆炎新研发的“五行调和汤”提供着恰到好处的文火;怨鸹时钟的滴答声规律从容,仿佛在丈量这来之不易的平和时光。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岁月静好的安宁。
陆炎一边照看着汤锅,一边琢磨着要不要给厨房装个门——不是普通的门,是能屏蔽“认知余波”外泄、阻挡“闻香客”窥探的阵法门户。他实在不想每次做顿好饭都引来一群大佬围观,那感觉就像在动物园里被围观吃饭,还得边吃边讲解“这道菜体现了什么哲学思想”。
然而,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厨房仿佛自带“搞事”光环,或者说,历经了那么多认知劫难的洗礼后,它本身已经成为某种“认知奇观”,无时无刻不在与更深层的、某种关乎存在本质的“法则”进行着微妙互动。
这一次的异变,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规则紊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外在的征兆。它始于一种无声的、却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无聊”。
最先中招的是净坛扫帚。它正按照日常流程,进行着晨间清扫。帚毛拂过光洁的地面,带走最后一缕尘埃。这本该是它“职责”的完美履行,是它“存在意义”的体现。但就在清扫完成的瞬间,它忽然顿住了。
“沙沙……”帚毛低垂,它悬浮在半空,意识中闪过一个念头:“扫干净了……然后呢?”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微弱的、却不断扩散的涟漪。
“扫干净了,明天还会脏。扫与不扫,有什么区别?保持洁净……有什么意义?”净坛扫帚的意识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意义真空”。它不再觉得清扫是神圣的职责,反而觉得这行为……无比重复,无比乏味,甚至有些可笑。它不再“想要”清扫,因为找不出这样做的“理由”。帚身灵光黯淡,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紧接着是滤布。它刚完成一次完美的过滤,灵液清澈如水晶。但看着那晶莹的液体,它心中毫无成就感,只有一片茫然。
“噗……过滤干净了,然后呢?用来做汤?喝了汤,然后呢?滋养身体?身体存在,然后呢?”一连串的“然后呢”如同多米诺骨牌,推倒了它所有行为的“意义之塔”。过滤这个行为本身,失去了所有内在的驱动和目标。布身变得绵软无力,悬在那里,不再有过滤的意向。
怨鸹时钟的滴答声,第一次出现了“走神”般的停顿。它看着指针周而复始地画着圆圈,忽然想到:“滴答,滴答,滴答……永远如此。标记时间,是为了什么?为了烹饪?烹饪是为了吃?吃是为了活着?活着……又是为了什么?”时间的流逝,突然变成了一种毫无目的的、空洞的重复。指针的走动失去了“标记”的重量,变成了机械的圆周运动。滴答声变得单调、苍白,仿佛在质问:“然后呢?”
量断勺的火焰依旧燃烧,却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它看着锅底被自己加热的汤水,意识中浮现:“加热……让水沸腾……让食材变熟……然后被吃掉……然后呢?燃烧,为了烹饪;烹饪,为了进食;进食,为了生存;生存……又为了什么继续燃烧?”火焰虽然稳定,却透着一股“例行公事”般的冷漠,不再有掌控火候的专注与热情。“滋……本火为何而燃?”它发出了迷茫的低语。
混沌卤鼎的鼎灵陷入了更深的“意义危机”。它那浩瀚的、孕育万味的混沌本质,此刻却显得无比空洞。“嘟……调和滋味,创造美味。美味被品尝,带来愉悦。愉悦……然后呢?新的混沌,新的滋味,新的愉悦……周而复始。这一切的‘变化’与‘创造’,最终指向何处?意义何在?”鼎内的混沌气息变得凝滞、晦暗,不再有主动孕育和变化的冲动,仿佛一切可能性都失去了吸引力。
而小家伙,这个向来活得简单直接的存在,也未能幸免。它正趴着打盹,忽然醒了过来,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咿呀……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狗刨?为什么要吃东西?为什么要睡觉?做了这些……然后呢?”
它尝试像往常一样刨了刨地面,爪子落下,尘土飞扬。但这次,它没有感到快乐,只觉得……无聊。刨坑有什么意义?展示爪子锋利?地面又不会感激。它又看向陆炎,那个一直以来给它安全感和依赖的存在。“爹……为什么要照顾我?我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如果他不需要我,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一连串关于“存在意义”的终极拷问,让小家伙的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它不再活泼地跑来跑去,不再兴奋地等待投喂,只是静静地趴着,小脑袋里充斥着各种无解的“为什么”和“然后呢”。连尾巴都懒得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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