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城,墨工坊。
晨雾还未散尽,工坊区已经热闹起来。
高耸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蒸汽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混着铁锤敲击的叮当声、锯木头的刺啦声,汇成一首属于工业时代的交响乐。
李晨骑马穿过工坊区的主道,马蹄踏在水泥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两旁是整齐的厂房,墙上刷着白灰,屋顶盖着红瓦,看着干净利落。每个厂房门口都挂着牌子——“第一机械厂”“第二铸造厂”“第三装配厂”“电报设备厂”“蒸汽机制造厂”……
这些都是这些年陆续建起来的。
从李晨穿越来的第七年开始,潜龙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水泥路从潜龙城向外延伸,像蜘蛛网一样铺开。往东,通到晋州的路是最早修通的。往南,通到东川蜀地的通蜀路已经通车两三年了。往北,通到镇北新城的路也修好了,现在已经是平坦的水泥大道。往西,通往北庭州的路最难修,要过草原,要翻山,但也已经修了一半。
路通了,电报也跟着铺。
从潜龙到镇北新城,电报线前年就通了。从潜龙到晋州,去年通的。现在工坊里正在赶制的,是通往东川的电报线设备——足足八百里,要翻越蜀道,工程难度最大,但也最要紧。
因为东川是李晨的另一个根基。
刘明月、刘明珠姐妹在那里治理,李承蜀、李安宁在那里长大。李晨需要随时知道东川的情况,需要随时能和两个妻子联系。
“王爷!”
墨问归从蒸汽机制造厂里跑出来,一身工装沾满油污,脸上也黑一道灰一道的。
“墨大匠,”李晨下马,“蒸汽机车的进度怎么样了?”
“正想跟王爷禀报呢!走,去试验场!”
两人骑马往工坊区深处走,穿过几排厂房,来到一片开阔的场地。场地是专门平整出来的,长有五百步,宽有五十步,地上铺着两条平行的铁轨——铁轨是精铁铸造的,每根长三丈,用特制的螺栓固定在水泥枕木上。
铁轨上,停着一台……怪物。
说是怪物,因为它长得实在奇怪。
下面是个铁架子,架子上装着四个铁轮子。轮子不是木头的,是铸铁的,外圈包着一层硬橡胶——这是从明珠群岛运来的橡胶硫化后做成的,能减震,能增加摩擦力。
架子上方,是个硕大的锅炉,烟囱有一人高。锅炉后面连着汽缸,汽缸连着连杆,连杆连着轮子。
这就是蒸汽机车。
李晨一年前提出的概念,墨问归带着北大学堂的学生和工坊的工匠,研究了一年。
“王爷请看,”墨问归指着机车,像介绍自己的孩子,“这是第三代样机了。第一代只能拉五百斤,走一百步就熄火。第二代能拉一千斤,走一里路。这一代……王爷猜猜,能拉多少?”
李晨围着机车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结构:“看这锅炉大小,汽缸尺寸……应该能拉三千斤?”
“五千斤!”墨问归伸出五根手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前天刚试过,拉五千斤铁锭,在轨道上跑了三里路!虽然跑得慢,一个时辰才十里路,但……但能跑了!”
李晨眼睛亮了。
五千斤,三里路。
这个数据,放在现代不值一提,但在这个时代——是划时代的突破。
“墨大匠,厉害!”李晨由衷赞叹。
墨问归却摇头:“还不行。问题太多了。第一,锅炉压力不稳,跑着跑着就掉压。第二,橡胶轮胎磨损太快,跑三里路就磨掉一层。第三,传动系统太复杂,故障率高。前天试车,跑了三里路,停了六次,修了四次。”
李晨点点头,走到机车旁,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锅炉外壳。
热,烫手。
“锅炉压力不稳,是不是因为密封不够?汽缸和活塞的配合精度不够?”
“对!王爷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用的密封材料是石棉绳,高温下容易老化。汽缸是铸造的,内壁不够光滑,活塞也是手工打磨的,配合总有缝隙。”
“那就改进,密封材料试试橡胶垫圈,橡胶耐高温,有弹性。汽缸内壁用钻床加工,用砂纸抛光。活塞用精车床车出来,要保证圆度。”
墨问归拿出小本本,飞快记录:“橡胶垫圈……钻床加工……精车床……王爷,这些都需要时间。钻床现在只有两台,一台在晋州,一台在泉州。精车床……还没造出来呢。”
“那就造,需要多少钱,找苏文批。需要多少人,从北大学堂调,这条路一定要走通。你想想,如果蒸汽机车能拉一万斤,一天跑两百里——那从潜龙到晋州,只要一天半。从潜龙到东川,只要四天。从潜龙到北庭州……只要六天。”
墨问归想象着那个画面,呼吸都急促了。
现在潜龙到北庭州,马车要走半个月。如果蒸汽机车六天就能到……
“王爷,我一定造出来!”
“不急,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不差这一年两年。对了,电报线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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